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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逃,祖国来了”

日期:2014-10-08 【 来源 : 新民周刊 】 阅读数:0
阅读提示:古时候的人一般与不超过150人保持联系,这也是现在我们“朋友”的数量。
苗 炜
 
  一战前,一位意大利农妇对她儿子说:“快逃,祖国来了。”这句话收录在艾瑞克·霍布斯鲍姆的《帝国的年代》中。在欧洲,民族国家是一个近300年来才有的概念。德国莱比锡大学的历史学家Andreas Osiander说,作为政体所需形态的国家与人类文明同样悠久——这样的观点并不正确。
  最近,苏格兰公投,《新科学家》杂志赶热闹,发表了一篇文章叫End of nations,作者是Debora Mackenzie,文章说,国家以族群划分并不靠谱。许多种族划分是混杂的,并且随政治气候改变。那些捷克苏台德地区的人,二战前愿意加入德国,战后却转变立场。现在位于乌克兰的那些说俄语的人,大概也同样脆弱。现在的欧盟可能预示着,民族国家之后新的世界图景。欧洲各国之间更加相互依赖,各国的中央政府也许会削弱,但以城市、区域为架构的各类非政府组织会发挥越来越大的作用,这有点儿像是“回到中世纪”。未来的政治权力架构不再像是威斯特伐利亚和约的遗产,欧洲这个诞生现代民族国家的地方,会更像是中世纪,管理当局会重叠,主权会分散,身份认同将多元化。
  牛津大学教授Robin Dunbar的考古发现,说古时候的人一般与不超过150人保持联系,这也是现在Facebook上我们一般维持的“朋友”的数量。打仗的时候,朋友会一下子多起来。康涅狄格大学的Peter Turchin说,小尺度的社会中,10%到60%的男性公民死亡都与战争有关。更多的盟友,意味着更高的存活几率。古代的欧亚帝国,都是随战事来临而成长壮大,战争中失败的一方会被敌方吸收,获胜一方的疆域和人口就不断扩大。
  Dunbar教授所说的150人尺度也被逐渐改变,人类社会发明了层级。几个村子在一个首领的领导下联合起来,几个首领的邦落又在一个更高的首领下聚合。这些联盟不断夸张,带来更多的层级,在Peter Turchin看来,最低一级的普通人和最高一级的领袖,隔着中间各种层级的6个首领。也就是说,咱至少有8个层级。
  这些联盟继续扩大并有了更多种形式的集合,为了对付层级多的联盟,对手也会用层级的方式构建自己的联盟,社会变得复杂起来。层级越多,打仗获胜的可能越高,但要养活的人也越多,于是就要有灌溉技术的进步、粮食储藏的进步还要有统一的宗教。城邦、王国、帝国这些玩意接踵而至。但这些玩意还不是民族国家nation states。
  1648年,欧洲的威斯特伐利亚和约结束多年战乱,承认当时存在的各个王国,这是迈向现代社会的一步,“国际法”这个概念就萌芽于此,但国际international这个词要等132年以后才出现。
  1776年和1789年,美国革命和法国革命诞生了第一批民族国家,国家的同一性不再是由统治者来界定。Breuilly说,1900年,法国人基本上都认同自己是个法国人了,早些时候,英国人也都有自己是英国人的意识,但这些认同并不是出于民族主义的意识形态。1918年,哈布斯堡皇族完蛋,欧洲国家基本上按照文化和语言重新界定,民族国家粉墨登场。工业革命、钢铁生产、开矿,都需要新型的政府管理,小城邦逐渐消亡,大帝国也分崩离析。
  在1789年,法国半数居民并不是说法语,1860年,意大利统一时,只有2.5%的居民说标准的意大利语。都柏林大学的社会学家Sini?a Male?evic说,现代国家都经过一番“国家建设”,国民要被教育得有“国家意识”,于是才有了Benedict Anderson那个著名的概念——想象的共同体。
  这种国家意识的教育强调一点——官僚体系的发展是管理复杂的工业化社会之必需。1880年代,普鲁士成为第一个向失业者提供救济的政府。这也宣告何为一个普鲁士人。他们需要官僚机构去做这个事情。这意味着管理层级的中间部分迅速膨胀,人们更多地和“国家”捆绑上了,而以往与村庄和教堂的联系变得薄弱了。他们享有投票权,并且头一次认为,国家是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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