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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东,两个轮子上的文明对话

日期:2026-11-03 【 来源 : 新民周刊 】 阅读数:
阅读提示:2年前,这位热爱骑行的花甲老人历时156天,从荷兰阿姆斯特丹出发一路骑行到上海,完成了跨越10756公里的骑行旅程。
撰稿|金 姬

  “我把骑行的经历写成书了,你有兴趣读一读吗?”今年8月的某一天,同济大学的荷兰籍教授奥雷·伯曼联系我时,我有些受宠若惊。2年前,这位热爱骑行的花甲老人历时156天,从荷兰阿姆斯特丹出发一路骑行到上海,完成了跨越10756公里的骑行旅程。

  当年的伯曼教授就上了头条:他全程骑行使用18公斤自行车,携带45公斤行李;经历了3次爆胎,跨越约300条河流和溪流,翻越约100座山脉,穿越3个沙漠,经历3个季节,使用8种货币,跨越16个语言区;参观500个历史古迹,穿越1个战区,见证100个战争纪念碑,记录下1000个和平的瞬间。骑到上海后,他还马不停蹄地和同济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的学生共同策划展览——“东游记”。

  伯曼教授很快就给我寄了新书过来,书名沿用了之前的展览标题《东游记》,并加上了小标题“古道寻新丝”,这已经不再是一本骑行日志,更像一部关于东西方如何重新彼此看见的档案。

  关于被不断问起的问题“为何而骑”,伯曼教授的回答是:理解东方“绝非乘飞机直达上海所能体会”,因为“身体力行就是一种尊重的姿态”。缓慢的节奏让语言、风俗、宗教与历史的伤痕得以被真实体验。于是书中有了荷兰弗里斯兰那家名为“顺兴饭店”的中餐厅、伊朗人在局势骤然紧张时帮忙订机票打包自行车的慷慨、戈壁里的又一次爆胎,以及敦煌莫高窟“九层楼”前低声念出的六个词——虔诚、奉献、坚毅、恒心、谦卑、力量。这些细节无法被检索,只能被抵达。

  本书的思想锋芒还集中在对西方叙事的自省。伯曼教授指出,西方“总是需要一个对手、一个竞争者,或者一个假想的威胁,来维系自身的叙事”,以致对东方的关注日益“肤浅而空洞”。他拒绝把东方当作终点,宁愿视其为“随踏板而逐渐展开的现实体验”。他笔下的中国不是概念,而是新疆伊犁都拉塔口岸那座“最有自信的国度标识”的门楼、河西走廊的风、甘肃天水张家川练习中文的清晨、上海犹太难民纪念馆里的旧照。书名中的“新丝”正是隐喻所在:新的丝绸之路,也是这个时代需要织就一缕属于21世纪的丝绸——具体可感,连接大地,触及真实的人。

  全书以希腊克里岛上的米诺斯宫殿与一棵三千五百年的橄榄树收尾,把东西方的相遇追溯到神话中的暴力现场,也追溯到一个关于和平的符号。伯曼教授在致谢中把最深的敬意留给玄奘与马可·波罗;而他当时出发的那条路名为“米登维格”,意为“中道”。在疆域与国界之外,仍有值得追寻之物——这是一本很难中途放下的书。撰稿|金 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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