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的女数学家: 数学难题之外,还有这些挑战
由桑德拉·惠勒(Sandra Hüller)主演的电影《罗斯》,无疑是2026年现象级作品。电影讲述17世纪一位从战场退伍的士兵,返乡继承了一座庄园,随后开始新生活。但是,这位士兵实则“女扮男装”。当她性别暴露,最终遭到严厉的审判和处刑。
在漫长的历史里,女性在各行各业都曾饱受性别桎梏带来的影响。除了前述电影里呈现的走上战场的“女性士兵”,伏案做研究的“女科学家”“女数学家”,同样来之不易。在其身处的时代里,她们之所以能成为真正的自己,既有家庭的支持,更离不开自身坚持不懈的斗争。
为数学“取假名”
1807年,拿破仑军队大破普鲁士。得知部队即将进入不伦瑞克(Braunschweig),身在巴黎的玛丽-索菲·热尔曼(Marie-Sophie Germain)心急如焚。因为著名数学家高斯就住在不伦瑞克。此时,距离热尔曼与高斯已通信3年,但他们终生未曾谋面。高斯不曾料到,那个一直就数学问题与自己通信的“勒布朗先生”,实则是一位年轻女性。
玛丽-索菲·热尔曼。
后来,热尔曼央求父亲,设法跟法军前线将领佩尔内蒂交涉。将军派了一名军官到高斯家中,数学王子的性命得以保全。
1776年,热尔曼出生在巴黎。少年时,她成长在巴黎一个幽静富裕的中产家庭,父亲是银行家和议员。聪明的少女,在儿时博览群书,对数学尤为感兴趣。父母也经常以趣味数学题引导女儿。后来,热尔曼被父亲藏书里的一本数学史打动,对阿基米德留下的数学题展开了自己的研究和解读。
13岁时,热尔曼开始学习和研究牛顿、莱布尼茨创立的微积分学著作。18岁那年,她原本想要进入新开办的巴黎综合科技大学求学,却被学校拒绝。当时的法国社会,虽然没有法律明确禁止女性进入大学,但一些高等教育机构几乎不会招收女性。
无奈之下,热尔曼想办法借来了大学里的数学讲义和教材。1795年,拉格朗日开始担任巴黎综合科技大学第一任数学教授。受法国大革命冲击,此时社会风气更开放。大学允许学生在期末交一篇学习心得,向教师们提出自己的想法,以此作为考试内容。热尔曼取了个男性名字——勒·布朗(Le Blanc),写信给拉格朗日。这位年纪尚未满20岁的女生,在信中高度称赞了拉格朗日的新教材。同时,她并未停留在单纯的“夸赞”和“讨好”层面,转而在信末点评了当时几位教授的主流数学著作的优劣。
这一封信令拉格朗日惊艳,也促成了两人的师生关系。拉格朗日到热尔曼家中拜访了她,并开始定期指导她。
1804年,已经在数学理论研究上有所建树的热尔曼读到了高斯最新著作《算术研究》。为了探讨一些数学难题,她开始给高斯写信,用的笔名还是此前的男孩名“布朗”。
经过长达15年的研究,热尔曼终于取得了被后人称为“热尔曼定理”的重大发现。这是费马定理提出以来,有关这个著名问题最重要的进展,也为后人攻克这一难题点亮了希望。1830年,经高斯推荐,哥廷根大学决定授予她荣誉学位,但她未及接受,便于1831年因乳腺癌去世。
对于热尔曼作为女性而取得的成就,高斯坦诚地表示:“一个人仅仅因为是女人,囿于习俗和偏见,她要踏上布满荆棘的科学研究之路,就必然遭受比男人更多的挫折;然而,她们却能克服这些偏见和传统制造的无穷障碍,并专注于数学中最艰涩的理论部分。毋庸置疑,她们必定拥有最高的胆略、非凡的天才和超人的禀赋。”
为数学“假结婚”
在热尔曼之后,又有一些女性打破性别限制,努力在近现代数学史上留下了深刻印记,比如索菲娅·柯瓦列夫斯卡娅(Sofya Kovalevskaya)。1850年,索菲娅生于莫斯科。她的父亲是当时沙俄军队的将军,还是一名地主。
索菲娅·柯瓦列夫斯卡娅。
得益于家庭条件,索菲娅在儿时接受了良好的“贵族小姐”教育。有一段时间,家中庄园装修因墙纸不够,用她父亲年轻时买的微积分讲义糊了墙壁。那些布满奇怪符号的纸页深深吸引了索菲娅,也开启了她和数学的缘分。
16岁那年,索菲娅全家在圣彼得堡过冬。在此期间,她跟随教育家斯特兰诺柳布斯基开始学习高等数学。两年后,当索菲娅到了上大学的年龄,却不得不解决一个数学之外的难题——当时沙皇俄国的大学不招收女性。为此,18岁的索菲娅与古生物学家弗拉基米尔·柯瓦列夫斯基缔结了一桩形式婚姻,以此获得出国求学的合法身份。这是当时俄国进步女性寻求高等教育的一种常见策略。
出国后,索菲娅来到德国海德堡大学,成为学校历史上首位女旁听生。后来她又前往柏林大学,尝试向著名的数学家魏尔斯特拉斯学习数学。由于柏林大学仍拒绝女性听课,索菲娅只能请求对方私下授课。魏尔斯特拉斯给她出了一套难题,她迅速而出色地解出,令其折服,从此每周为她单独授课,持续数年。
在良师指导下,索菲娅完成了三篇论文,分别涉及偏微分方程、土星环形状和阿贝尔积分。1874年,哥廷根大学在魏尔斯特拉斯的推荐下,以免试和缺席的方式授予索菲娅博士学位。
与热尔曼自学成才、终生未获正式教职不同,索菲娅最终突破了制度壁垒,且更进一步。她不仅成为现代意义上第一位获得数学博士学位的女性,也是欧洲第一位获得数学教授席位的女性。记者|王仲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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