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9·11时代的白宫权力
9·11事件过去25年了,但它的影响却没有过去。在“9·11”及其后的“恐怖战争”中遭受冲击的不仅仅是美国人的生活方式,是美国原有的安全感,更是总统(行政)权力扩张带来的一系列复杂而不可逆的后果。
本来,“9·11”是一个强化总统职位的机会,如果操作得当,美国也将驶入团结国民和西方世界的轨道中,而"9·11"也确实赋予了小布什总统改变公众形象的机遇,不到一年,公众对小布什领导美国能力的不信任感一扫而空,代之以极高的支持率(90%以上),没有人再质疑小布什作为总统和三军统帅的资格和能力。
正是这一波 90% 超高民意,给了小布什政府巨大政治资本,推动国会快速授权反恐战争、通过《爱国者法案》,扩张行政分支的战争权、国内监控权,在伊拉克战争之前,美国政府的国内外威望可以说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但伊拉克战争改变了这一切。如大家所知的那样,这场未经联合国授权的莫须有的战争,给美国带来的不仅是大量美军的伤亡和几万亿美元的损失,更重要的是,它消耗掉了美国政府的国际信用。而当美国灰溜溜地撤出阿富汗和伊拉克之际,全世界都以戏谑的眼神看着美国在这两个国家巨大的付出和留下的烂摊子。
奥巴马则继续扩张了政府权力。虽然在大选时奥巴马承诺“结束小布什式滥用权力”,但是在上台后却继承并且升级了反恐行政权,将小布什时期“粗线条的战时权力”变成常态化、可长期运行的秘密行政权力,包括至少比布什大10倍的无人机行动,也包括对卡扎菲政权的军事行动。耐人寻味的是,在奥巴马执政后期,伴随着行政权力的扩张,美国的“深层政府”情状达到了空前的地步。
有趣的是,特朗普在大选的时候着重攻击奥巴马和拜登的“深层政府”,指责他们滥用行政令,通过联邦政府工具化打压反对派,而在上台后,他则更高调地举起行政令的大旗,仅2025年就动用了220条以上,是他第一个任期的总和,也相当于奥巴马执政6年的量。而他对政治对手的打压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拜登政府要赤裸裸得多,也更广泛得多。
而从行政令的涉外(外交、军事、国际经济)占比看,特朗普似乎并不比奥巴马、拜登更高,但涉外权力总工具箱(行政令+紧急状态+备忘录)的内容却更丰富,动用的工具组合也更激进,大量对外经济和军事、安全手段都放在紧急状态公告里,尽可能绕过国会。而且在涉外的军事和安全行动乃至于国际经济关系中,扩大化了对国家安全主题的使用。
更为糟糕的是,今年2月底,这位美国总统在没有提前通知国会的情况下发动了一场大战(对伊朗的军事行动),甚至没有假装国会应该在这种事情上有发言权。而随着战争成本的增加和时间的拉长,以及它在美国人中不受欢迎程度的增加,国会中的一些人已在考虑停止战争的方法和限制总统权力的手段,这也加剧了即将到来的中期选举的火药味。撰稿|张国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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