鹭翅染红

　　上海市闵行区西南部浦江支流北竹港，河水清澈，是野生鸟类栖息之地。去年秋季，我于此看见绿鹭与河中翘嘴鱼恶斗的场景。

　　这天午后三四点钟，阳光慵懒。突然，一道翡翠般的剪影凝驻在栏杆之上。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绿鹭临渊伺机。其保持着一种极具张力的静止姿态，仿佛时光在它纤长的趾间悄然凝结，唯有它的目光紧紧锁定水面。倏尔，水面银鳞乍现，仿佛是命运抛出的诱饵。只见它如离弦之箭般飞起，钢蓝色的双翼在五六米的高空完全舒展。瞬息间，折转俯冲，速度快得连空气都未及震颤，只留下一道优美的弧线。随着“嗤”的一声破水声，它的尖喙已精准刺中猎物——一条八九两重的翘嘴鱼。鱼鳞在逆光中迸出钻石般的碎芒。

　　猎手与猎物的角力旋即展开。翘嘴鱼岂肯轻易束手就擒，它猛力甩动新月状的尾鳍，如同一把锋利的镰刀，猛击绿鹭的翅膀，与水面摩擦发出巨大的声响。五六分钟过去，翘嘴鱼的反抗并没有丝毫减弱，其尾鳍与水面摩擦产生的“啪啪啪”响声，仿佛是它战斗的号角，鼓舞着它越战越勇。本来处于绝对优势的绿鹭渐渐支撑不住了，身体开始颤抖，翅膀的拍打也变得无力起来。不得已，它只好松喙，给了猎物逃生之机会。

　　失手的绿鹭停驻在浅滩上，显得有些落寞。我见它右侧翅缘沾染数点血迹，许是与猎物搏斗时被鱼鳍所伤。阳光下，这抹鲜红竟与远处夹竹桃的落英遥相辉映，构成了一幅别样的画面。撰稿 朱林兴（上海，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