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司机的故事
撰稿|皖 皖(上海,白领)
那天打车,与司机开启了聊天模式。
他本是安徽人,起初在当地某十八线小城的国企搬运站工作。1995年,他23岁时,上海正加速发展建设的脚步,去外地招人,他就被调到了上海一家很大的建筑单位。来沪后,与妻子生下一对儿女,并在房价尚便宜的时候买下公司的两套福利房,贷款从工资里扣,只占工资比例很少的部分。他后来又买了一套房子。三套房子里,两套出租,一套自住。他的儿女也都十分优秀,毕业后在外企工作。2020年,他出首付给儿子在嘉定买下一套新房,贷款部分由儿子自付。我说你这次是买在了高点。他不介意:人不能一直享受时代红利、一直占便宜。又说,如果不给孩子一点压力,他们就吃光用光。
2020年后,地产经济迅速下滑,他所在的单位渐渐成为空壳,许多人无事可干。隐形失业后,他先是报复性地旅游了一段时间。回到家,每天状态颓废。儿子对他说,爸爸,你这样不行,会生病的。给他注册了滴滴账号,让他开车。他又跑到单位,求领导给他随便安排一个任务。于是,领导决定,员工的红白喜事,全权由他代表单位出面参加,有事就去。只是,这些年,结婚的喜事越来越少,白事倒常有。如今,他写起悼词来驾轻就熟:某某同志,在工作岗位上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几十年如一日……听着听着,我忽然想起电影《不虚此行》,男主也做过帮人写悼词的活儿。
我问他,儿子结婚了吗?他说没有,儿子女儿都太忙了,天天加班,没空谈恋爱。
这个滴滴司机的命运,是参与并见证了这座城市的一小段历史。撰稿 皖皖(上海,白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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