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苹果的人

　　2026年9月30日，第十三个国家烈士纪念日。长城内外、大江南北，祖国各地纷纷以多种形式缅怀先烈，学校尤其注重传承。如在上海徐汇区乌南幼儿园，大二班和境外部的孩子们以种植两棵苹果树的方式，致敬抗美援朝战场上送苹果的先烈！

　　而我在幼儿园大班时期，就知道上甘岭英雄和一只苹果的故事——因为老师中就有志愿军的专业干部。五十年前我就读小学三年级，发现语文课本中就有《一只苹果》。内容是：一名向坑道内输送弹药的后勤运输战士在路上捡到一只苹果，就将这个苹果留给了坚守坑道的战友们。这个苹果最后在战士们手中传递，谁也不愿意先吃，都想留给其他人。最后还是连长带头，但转了一圈仍剩下大半个。当时我父亲单位中国科学院上海生理研究所的党委书记巴延年，还专门给我讲解志愿军如何坚守缺水的上甘岭，以及铁道兵、汽车兵如何英勇善战。

　　1996年10月，我获得复旦大学博士学位后，开始了抗美援朝系统研究。我找到了给上甘岭送苹果者刘明生的下落，1953年4月牺牲、年仅18岁。苹果接收者为坚守597.9高地的135团7连连长张计法，坑道内的战斗幸存者连他在内仅八人。这个英雄事迹，也进入了经典影片《上甘岭》和连环画。我一度担心现在的六龄童们听不懂，但乌南实践是成功的。

　　主题活动由大二班家委会主席张怡俐主讲志愿军运输部队的英勇和智慧。她还借助豆包设计了精美、准确的多幅图片，让孩子们一目了然。报告后，乌南于漪果园小园长洪一一和同学们在园长妈妈龚敏陪伴下，在校园种下两棵苹果树表达对志愿军先烈的崇高敬意。这两棵苹果树，由乌南幼儿园辖区所在的天平德育圈优秀志愿者、常熟籍园林工程师管敏晖捐赠。

　　堪称佳话的是，种完树后，园长妈妈特批洪一一摘下那颗最红的苹果，代表全园师生在国庆假期送给其太外公、九十六岁高龄的志愿军老战士孙俭——全过程参战的汽车兵部队英雄！

　　老人家告知洪一一：“对于我们这些前线的后勤战士来说，再苦再累也是应该的。我们太幸运了，没有缺胳膊少腿，还能活着回来。”在他眼里，牺牲的志愿军战士才是英雄。孙俭提供的战场细节，丰富了大家的认知。包括：搬运和储藏物资最关键，白天敌军飞机丧心病狂、太多了。运输部队只能走小路爬山，还要半夜工作，好多人得了夜盲症还不知道，最后是高层领导发现了，给大家吃了维生素。对于六龄童能理解，老人家很欣慰。

　　乌南幼儿园副园长虞丽深有感触。她表示：“我们在校园种下的不只是两棵苹果树，更是在孩子心里种下感恩、敬意与珍惜。一颗苹果很小，却跨越了七十多年的风雪，连接起英雄与童年。我想，这就是最好的爱国教育：不说教，不空喊，让孩子亲手种下、亲手送出，然后永远记得——今天的甜，是有人替我们吃过苦。愿小树和孩子一起长大，愿山河无恙，祖国安康。” 撰稿 王泠一（上海，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