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报上的旧时光
周末去社区图书馆,偶遇“上海老电影海报展”。《大桥下面》《泉水叮咚》《邮缘》《牧马人》《喜盈门》《庐山恋》等近百张老电影海报,让悠悠往事一一复醒。
小时候,家乡南通只有三座电影院。每有电影上映,影院旁的墙壁上就会贴上超大的海报。从影院门口经过,我常被五颜六色的海报吸引,那时看电影是无比奢侈的开心事,连海报都要多看几眼。
1981年,我看了人生中的第一部译制片《英俊少年》。里面的插曲《小小少年》给我留下的印象超越了剧情本身。头一句:“小小少年,很少烦恼……”朗朗上口,旋律也极易记住。记得自己那时常常一边帮妈妈拆纱头,一边哼唱这首歌。纱头拆完了,歌还没唱够。
1982年,看过两部儿童片。一部是《苗苗》,里面有个小女孩,很漂亮,叫陶燕,可惜有些口吃。不过当年我觉得这压根不是毛病,反倒显得与众不同。回家后,我还时常模仿她的口吃,可能这就是最初的爱屋及乌吧。另一部是《红象》,是学校奖励三好学生发的票,位于城东的电影院。那时我家住在城西,我和同样领到票的邻居小伙伴,一起步行去城东。好远好远的路,仿佛二万五千里长征,可是一点儿也不觉得累。
1983年,看了吴贻弓导演、沈洁主演的《城南旧事》。回家后我就剪去了麻花辫,换上跟英子一模一样的童花头;主题歌《送别》的“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也一直唱到了现在。还有同是吴贻弓导演的《巴山夜雨》,“我是一颗蒲公英的种子,谁也不知道我的快乐和悲伤”,直到今天,我做饭时偶尔仍会情不自禁地哼唱起此片的插曲。
1986年的儿童节,学校包场电影。坐在我后排后座的是同班一个男同学。那天他吃了一盒冰淇淋,看到我走过来,就站起来恶作剧地把吃剩的盒子倒过来,滴了几滴冰淇淋的残汁在我的座位上。我无法落座,瞪了他几眼,他这才乖乖拿出手帕将座位擦拭干净。我忘了那天播放的是什么电影,只记得影片中有一条清澈的小河,看到河水时,我想到了冰淇淋的残汁,这个镜头至今没有忘记。
不是冤家不聚头。谁能想到,后来我俩竟然恋爱了。1990年冬天,我们相约一起去看电影。还是在同一个电影院。那一回,我们不再是前后排,而是比邻而坐。那一回,他也不再是独自吃冰淇淋,而是买了一包蜜饯,我俩一起分享。那天,我们看的是林青霞和秦汉主演的《滚滚红尘》。后来,去卡拉OK飙歌时,我俩的保留曲目便是合唱罗大佑的《滚滚红尘》。
老电影这个话题在我的同学群里引发了共鸣,大家纷纷忆起儿时难忘的电影,和彼时迷恋的明星。一位同学说:“有些人,有些事,你以为忘却了,其实不过悄悄躲在角落,等待唤醒。”那个晚上,我打开手机,找到《送别》,听了一遍。窗外是2026年的上海,而我耳边响起的,还是1983年南通文化宫电影院里的那个童声。撰稿 陆小鹿(上海,白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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