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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宗”为何瞧不上“南宋”

日期:2026-02-03 【 来源 : 新民周刊 】 阅读数:0
阅读提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南宋,成为画史上一种孤立的存在。
撰稿|喻 军

  就文人画的传承而言,元朝承接北宋又自成高峰。中隔一个南宋,却常被忽略,甚至遭无视。后董其昌提到此节,说“非吾曹所宜学也”。南宋建画院之时,自然会延用一些北宋宫廷画师如李唐等来撑门面,按理说不至于“基因突变”,但事实就是如此——“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南宋,成为画史上一种孤立的存在。

  以下我尝试作几点未必全面的分析:一、北宋灭亡时,宫廷历年所藏名画被金兵掳掠一空,一批优秀画家也随宋徽宗、宋钦宗父子等数千人同被押往北地,李唐即在其中。由于中途侥幸逃脱,才为南宋绘画留下一脉“香火”。试想,当珍贵的藏画一下子被洗劫,南宋的画师们岂不是一下子失去了取法的资源?这便为“风格突变”埋下了伏笔;二、宋高宗赵构是个书画高手,仓皇南渡后,一路被金兵追击,最后狼狈地逃到海上,才摆脱了不谙水性的金兵。直到十几年后,经济社会有所安定,才下旨重建宫廷画院。但手头却无一张可供临摹的古画,总不能让画师们自创“野狐禅”吧?这才决定把李唐搬将出来,作为宗法的资本。李唐相对于北宋文人画而言,更偏向于刚劲简练的笔法,在构图、皴法、笔墨上皆有独到之处,却并非“南宗”文人画的风格。后来南宋画家惯用的斧劈皴及凌厉的线条表达,都是在李唐的基础上变化而来。所以,“南宋四大家”中,马远、夏圭的笔墨甚至比李唐还要“刚”,刘松年则相对工谨。

  当然绘画不仅有风格传承问题,还有其内在逻辑和精神实质。那种刚猛的线条和大斧劈皴的手法,和“以淡为宗”、平和内敛的画道哲学全然相悖。画中山水,也并不源于江南的自然山水,而是受到主观情绪的支配。我想这和“靖康之耻”、家国沦亡所导致的特殊心态有关。画家们没有了北宋时的闲情逸致,内心充满了苦闷,一旦付诸笔墨,便是离奇险峭、血性外露。他们身处偏安一隅的杭州,面对旖旎的湖光山色,却不能与之产生共鸣。他们有意规避江南山水的温润灵逸,代之以剑拔弩张的凌厉。

  尤其是在马远、夏圭画中那种“拔剑向天”的风格,不仅造型奇特,手法夸张,也是对现实环境的有意规避。虽然南宋画家的风格不尽相同,但以马远、夏圭为代表的图式无疑是那个时代的经典图式,都属文人画所不待见的“硬钢”型。在章法构图上,也有所谓“马一角”“夏半边”的说法,成为迥异于文人画的图式再造。

  后来的文人画家都绕开南宋,只向更早的董巨、大小米和稍后的元四家取法,实际上是把南宋孤零零撇在了一边。当然也不能一概而论,唐寅、仇英的画就有“北宗”或曰南宋的面貌,却丝毫不影响他们在吴门的超拔地位。撰稿|喻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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