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仍在闪耀
睽违十年,又见王晓渔,正如他的新书《深渊与繁星》寓意在深渊中再见繁星,深渊可能是新泉,新泉映照着繁星。
这是一本时间跨度近二十年的文艺评论集,见证了作者思考和观察世界的精神历程。书中的评论对象以文学为主,兼顾绘画等多种文艺形式,亦有对历史事件、文化现象的钩沉与观察。
作者王晓渔怀有悲悯之心,给读者呈现了一生浪迹异国、穷困到无力购买颜料的旅法画家常玉。诚然常玉起步并不低,差不多与徐悲鸿、林风眠、庞薰琹等同时游学巴黎,不过常玉自有独特的方式:徐悲鸿和林风眠都在巴黎高等美术学校求学,接受学院训练。常玉则在“大茅屋”画室度过自己的游学生涯。“大茅屋”是一座私立画室,只要买票就能进行人体写生。画家庞薰琹想在巴黎高等美术学校进修,被常玉劝阻。常玉的画作常常以人体,特别是裸女为题材,如《金毯上的四裸女》《三裸女》,后来拍出天价的《五裸女》,只是常玉无缘坐拥这迟到的荣耀。长兄去世之后,迅速用掉了自己拿到的遗产,然后经济失去来源。1962年,已过60岁的常玉因为修理天窗而摔倒,可谓穷困潦倒。王晓渔认为,常玉常年游移于重与轻,故国与异域之间,现代与古典,抽象与具象之间的态度,可能正是常玉被忽略的深层原因。在“重”看来过于“轻”,在“故国”看来过于“异域”,在“现代”看来过于“古典”,在“抽象”看来过于“具象”,反之也多半是相看两厌。但这也正是常玉的价值所在。艺术的真正价值,在于它的灵动多变,“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可谓一语中的。
在我而言,《深渊与繁星》书中一组淡淡的追忆文字,触及世纪之交的大学校园生活,半是依恋、半是挽歌,尤惬吾意。王晓渔早年就读上海师大中文系,他写到了一干师友,如张闳、朱琺、陈润华等人,他们之间的读书求知、精神交流乃至吃饭聊天,读书生活充实而富于诗意。而这些师友的作品,我大多涉猎过,特别是朱琺的《安南怪谭》,奇异而妖娆,既幻想亦魔幻,令我欲罢不能。
当时我就寓居上师大西门的万象园,经常出入其校园,令人追怀,书中提及的马槽书店,也是我常去的地方。
“马槽”的店名来自《圣经》,最初位于上师大新村南门,只有报刊亭大小,但书籍以学术思想类为主。店主姜原来后又在桂林路和钦州南路路口租房,装修之后不仅扩充了书架,还有了喝茶聊天的地方。我在这家书店买过1981版的《鲁迅全集》,老板还给打折优惠,记得还有《顾准日记》《七缀集》《庐山会议实录》等等。我除了买书,别无所求。而王晓渔则把书店视作“交流思想的公共空间”。这些往事,读来心有戚戚焉。撰稿|罗银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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