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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亲的母亲是厨神

日期:2026-06-30 【 来源 : 新民周刊 】 阅读数:0
阅读提示:合上《我母亲的母亲》,空气中散发出各种香料的气息,那是母亲的母亲维克图瓦尔厨房里的味道。
撰稿|康 华

  看完玛丽斯·孔戴的《我母亲的母亲》,我第一反应是想去探寻我母亲的母亲。我只知道她和作者笔下那位有两个相似之处:一是,她们都是大约十七岁就有了孩子;二是,她们都擅长厨艺。提起自己的母亲,我母亲最常用的一句话就是:“茶饭好,一辈子除了做饭没干过其他活。”

  合上《我母亲的母亲》,空气中散发出各种香料的气息,那是母亲的母亲维克图瓦尔厨房里的味道。她自幼在富人家为仆,刮鱼鳞、煺毛、切葱,后来蜕变为厨房这座神殿真正的主人。这位废奴后出生的黑白混血儿臣服于色香味,为主人端上充分发挥想象力创作出的菜肴,征服了主人一家的胃,也通过胃直达男主人的心。

  终生视维克图瓦尔为挚友的女主人对此感到如释重负。为了维护朋友顺便嘲笑一下上流社会,她甚至借着儿子的洗礼宴,捧出“抒情诗一般的菜单”,其中有橘子烩兔肉、青杧龙虾等,一举让自家仆人成为圈中至宝。维克图瓦尔则宁愿自己的厨艺永远是个秘密,她通过烹饪表达了自我并主宰了世界,“当她发明调味料或是调配各种口味时,她的个性得到了解放”。当新成立的厨师协会找他担任名誉会长时,她觉得是对自己的侮辱。

  食物几乎贯穿着她的一生,伴随着她与男主人一生的情谊。然而她与女儿让娜的关系却不如人意,让娜对母亲带着轻微的敌意,通过像麻雀一样吃饭惩罚视美食如命的母亲,去读寄宿学校以示与过往诀别。她毕业后找到小学教职,不惜拆散母亲的一生缘,坚持把她接到身边,并杜绝曾经的男主人探望。

  这种对母亲情感的斩断,更是彻底与自身来处决裂。让娜,一个混血儿生下的黑皮肤的精英——让娜从未谋面的父亲是受过教育的、颇有声名的黑人,在新兴的黑人精英群人中如鱼得水。虽然深爱,但母女关系并没因物理上的靠近而产生精神上的共鸣,女儿既不理解母亲也不欣赏母亲的才能,母亲无法把女儿的冷漠甚至发脾气当作平庸的代际冲突,后来住在一起时,甚至认为自己的存在等同难堪的过往。为女儿有个好前程而逃离自身来路的母亲最终经历着失去,虽然她说不是女儿的错。她失去了厨神的本能。这多少意味着母亲的不明出身终于退场。

  有趣的是,作者在祖孙各自的创作之间建立的联系,她将肉类和蔬菜的色、香、味转化为文字的意、韵、情,并下结论说,与许多艺术家和作家一样,维克图瓦尔并不在意他人的认可,烹饪是她满足内心需求的一种方式。而“我”,跨越没受教育的母亲的母亲与母亲这位鞠躬尽瘁的教育工作者,通过写作这种和做菜一样的创意工作,连接起了三代女性。撰稿|康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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