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一个上海

　　2026年2月13日，荷兰著名摄影师罗伯特·凡德·休斯特因患癌症在巴黎逝世，享年86岁。

　　休斯特1940年出生于荷兰阿姆斯特丹，战后成长，早期受父亲摄影影响。17岁开始摄影学徒，20岁成为自由摄影者。休斯特自1960年代起在全球多地从事摄影创作，曾为《VOGUE》《嘉人》《ELLE》》《星期日泰晤士报》《费加罗报》等报纸杂志拍摄专题作品。1990年到1993年，他7次到访中国上海，自由随性地游走在街头，捕捉了这座城市发展变革中的点点滴滴。

　　1990年，年届50的罗伯特·凡德·休斯特第一次踏足上海，他敏锐地意识到，上海正处于现代化进程的破晓时分，经历着一场巨变。他回忆起初次来上海的印象：“当时是7月，我坐飞机来到上海虹桥机场（当时还没有浦东机场）。那是我第一次去亚洲，第一次来中国，第一次去上海。杂志社的人把我安排在著名的和平饭店，我在那度过了美妙的一晚。第二天早上6点半，我就迫不及待地背着我的相机和一大堆胶卷出门了。然后过了24小时，我就完全被上海这座城市所吸引。”

　　7年间，他在上海拍摄的照片，记录了上海现代化进程的早期阶段，如陆家嘴东方明珠塔的破土而出与节节攀升，浦西联谊大厦、光明大厦等早期商业办公楼的竣工，还有街头巷尾的市井生活瞬间。商业大楼与低矮石库门、棚户区的对比，街边手绘巨幅广告牌，以及城市各处工地此起彼伏的景象，呈现了新旧空间并置的时代图景。

　　他的摄影以自然光线运用与人性捕捉著称，不拘泥于特定摄影流派的规范，注重对瞬间的直觉性捕捉，擅长通过日常场景展现社会变革中的情感张力，休斯特镜头下的上海，公交车上各怀心事望向窗外的男女、弄堂口练功的老人与路过的时髦女郎同框、证券交易所门口攥着认购券的人群、理发店里对着镜子打量新发型的顾客……那样一个上海，是日常的上海，是人们记忆中熟悉的上海，也是被人遗忘的上海。他说：“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那么不同，但很美。我喜欢这里的人，清晨看到穿着睡衣的中国人在人行道上喝茶，和邻居聊天，那种社区的感觉。太美了。太棒了！”

　　王家卫导演的电视剧《繁花》前期筹备阶段，休斯特拍摄的90年代上海影像为剧组提供了历史场景参考。《繁花》开拍之前，王家卫联系到他，他有关上海的照片记录了那个年代上海的场景、人物、衣着，这些照片完全没有PS，没有美颜，反映了上个世纪末的上海面貌，为《繁花》的成功拍摄提供了帮助。

　　休斯特定格拍下的照片，带大家重回那个时代的上海，如此真实。撰稿｜徐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