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无人之境——方增先回顾展

　　方增先是中国现代人物画的重要开创者之一、浙派人物画的奠基者和代表人物，也是杰出的美术教育家与中国美术馆事业的重要建设者。他通过创作实践回应“中国画如何表现现代人”的时代之问，在传统笔墨中建立能够表达现实经验的造型体系。

　　作为上海美术馆建馆70周年系列最重磅展览之一、上海美术馆核心学术品牌“何谓海派”艺术系列大展的全新力作，“突破无人之境——方增先回顾展”在上海美术馆盛大开幕。

　　展览主题“突破无人之境”延伸自1981年时任中国美协主席、中央美术学院院长江丰为《方增先人物画集》作序《要突破中国画的“无人之境”》。这里所谓“无人之境”，并非空无之地，而是当既有艺术语言、既有创作经验与既有文化范式已不足以回应新的时代课题时，艺术家必须主动进入的未知领域。这种未知，既存在于艺术形式的发展之中，也存在于艺术家不断深入自我精神世界的过程中。今天，当我们重新回望方增先，对他的认知本身，同样需要一次新的突破。

　　1955年创作的《粒粒皆辛苦》是方增先的成名作，也是新中国写实人物画的典范之作。这一年他仅24岁，在敦煌艺术考察归来后，他领悟到中国画用线的力量，减少对明暗的依赖，强调结构本身的作用，将西方素描造型能力与中国传统水墨写意精神创造性融合，并以此方法完成该作，塑造出一位老农珍惜粮食的动人形象。

　　1964年的《说红书》，标志着方增先新人物画的探索走向成熟。他综合运用长期积累的水墨技法，进一步建立起人物、叙事与笔墨之间更加完整的关系。而创作于1975年的《艳阳天》插图系列，则将人物写生、文学叙事和水墨表现巧妙结合，拓展了现实题材的表现维度，是新中国书籍插图的经典范本。

　　1988年的《母亲》标志着方增先艺术关注的重要转向。相比早期以时代生活和社会现实为主题的人物创作，这一时期的人物更回归生命本身，艺术家开始深入人的内心世界，以更加含蓄、凝练的笔墨表达人性的温度、生命的尊严与精神的力量，这一探索最终在《晒佛节》中走向成熟。

　　方增先曾将自己的艺术道路概括为“过去是画形象，后来是造形象”。步入晚年，他的水墨表达愈发出神入化，通过皴擦笔墨、泼洒、积墨技法实验，写意人物造型趋于凝练奔放，进入“得意忘形”的自由境界。《家乡板凳龙》以积墨法强化群像的整体感，人物刻画统一又不失精微。长达17米的《祭天》堪称方增先晚年最具震撼力的代表作，这幅历时20年构思创作的长卷以藏族祭山神的民俗活动为题材，生动再现了藏族人民策马奔腾的震撼场景，极具视觉冲击力。撰稿｜王悦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