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线性暴力美学

　　电影真是越拍越长了。好莱坞在220分钟的《乱世佳人》后一度转向片长90分钟左右的制作，但奥斯卡奖青睐长片，于是又有了181分钟的《与狼共舞》、194分钟的《泰坦尼克号》等。如今，一部276分钟的《杀死比尔：血色全传》在全球公映，观众却盯着银幕不眨眼，是何招术？

　　《杀死比尔》是“电影神童”昆汀·塔伦蒂诺放下导筒6年后复出的力作，原先构想是拍成4小时长，但发行商嫌过长，硬拆成2集先后推出。

　　这次，两集缝合成《血色全传》，再加入杀手石井尾莲身份的7分钟长动画和片尾一个彩蛋。整个叙事是非线性的，如第一段是新娘遭惨杀后进行报复，第二段却是她在教堂婚礼上遭惨杀的过程，第三段用动画呈现她的前史，第四段是她在夜总会与杀手开打，最后几段则是她追寻线索与比尔决战……

　　全片共有十段，原本线性发展的故事以非线性重新组合，如此颠倒编排并没让观众觉得突兀，原来昆汀借鉴了中国小说的章回式结构，让每一段（章）结尾都有吊胃口的悬念钩子——“且看下回分解”，同时又用复仇来串线——新娘醒来、提刀、按名单追杀，环环相扣、引人入胜。中场15分钟休息又恰恰在原第1集“青叶屋大战”和第2集“沙漠对决”之间的自然叙事断点，丝毫不影响观众的情绪热线。总之《血色全传》还原了导演的初衷意图，叙事更加连贯，细节也更为丰富。

　　后现代风格的一大特点是多元素拼贴，昆汀喜欢且擅长把各种类型和流行元素杂糅在一起。《血色全传》前半部分是把他最钟爱的日本武士电影、怪兽电影和动画电影同意大利西部片和香港功夫片糅合一体，向这些类型片致敬；后半部分则把中国武侠片和美国西部片等融合在一起。不仅如此，连配乐也从各处采集拼贴，如开场用南茜·辛纳特拉的《我的孩子射倒我》，青叶屋决战配东方打击乐，杀美少女时配瓦格纳歌剧《女武神》，杀死比尔则配名曲《孤独的牧羊人》。

　　《杀死比尔》当年问世时，美媒就称其为“最暴力之作”。—是暴力画面特别多，刀光剑影，腥血喷射。二是把暴力美学化，在动作设计、场景烘托、色彩渲染和运景调度上，把单打、群殴、狙杀、追杀等高度仪式化，犹如中国京剧里的龙腾虎跃式武打；这显然是借鉴了吴宇森《断箭》和《变脸》的做法。例如新娘杀“百步蛇”一场戏是在雪地里展开，两人冒着鹅毛大雪凌空劈杀，整个场景富于古典诗画般的意境，而当两人小心翼翼脱下木屐，又是温婉的细描。昆汀拒用电脑特效，在北京电影制片厂摄影棚搭建真实比例的布景，邀请袁和平担任武术指导，让演员们真刀真枪厮杀，难怪取得成功，为暴力美学电影树立了样板。撰稿｜严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