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娥与《曹娥碑》

　　曹娥者，东汉上虞大孝女也，年幼丧母，父亲曹盱为巫师，每到祭祀之日便出面主持相关仪式。那天曹盱驾船在舜江恭迎潮神伍君，因风急浪高，不会游泳的他不慎落水，顿时被激流冲走。曹盱14岁的女儿曹娥惊悉父亲溺水后，发了疯似的沿舜江哭喊寻父17日，始终不见父亲遗体，遂追随父亲，投江而死。五天后，两具遗体被人捞出。后人为了纪念曹娥的孝行，建了曹娥庙，改舜江为曹娥江。

　　上虞曹娥庙被称“江南第一庙”，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另外，中国书法史上很有名的“曹娥碑”亦在庙内，所以我一直想去看看，前不久终得以成行。这座庙重檐立柱，气派堂皇，黑底金字的“曹娥庙”匾额为沙孟海所书。门前有对抱鼓石，外柱和横梁多用紫红油漆，饰以镂工精细的金色图案，一派华贵之气。不由暗问：这与曹娥的孝节形象相符吗？

　　曹娥庙始建于东汉年间，《三国演义》对此也有记录。1800多年来不知毁建过多少次了，今庙为1934年于原址重建，1985年重修，布局恢宏，错落有致，建筑面积能有数千平方米。那日我在庙中闲逛，见有“四绝”之誉的雕刻、壁画、楹联和书法，包括嵌入二十四孝图文的精美木花格屏风等，均为无遮挡的呈现。

　　当然最吸引我的，还是那块碑了。此系宋朝原物，近前一看，有专设的廊亭、木栅栏及玻璃罩保护，上方刻有“后汉会稽孝女之碑”八个篆字。全文不算标点计376字，算标点共442字。颇惊讶这样珍贵的文物，竟没有像通常那样藏之于博物馆等专门机构。其实早在东汉年，会稽上虞令度尚为纪念曹娥孝行，就曾立曹娥碑。三国曹魏书法家邯郸淳作碑文并亲书，蔡文姬之父蔡邕闻讯来观，书“黄绢幼妇，外孙齑臼”八字于碑阴。围绕这八个字，还有一个有趣的传说。三国时，蔡邕的学生曹操和杨修一起来曹娥庙祭拜，看到碑阴这八个字好生奇怪，抓耳挠腮不解其义。最后还是被聪明的杨修破译：黄绢是有颜色的丝绸，那便是“绝”字；“幼妇”是少女，即“妙”字；外孙是女之子，那是“好”字；“齑”是捣碎的姜蒜，而“齑臼”就是捣烂姜蒜的容器，用当时的话说就是“受辛之器”，“受”旁加“辛”就是“辞”的异体字，故谜底便是“绝妙好辞”。由此成为“中国最早的字谜”，在灯谜中还专门设一谜格，叫“曹娥格”。

　　历代对曹娥的孝节均有敕封，这个“夫人”那个“夫人”的，其实也就14岁一女孩。不知为何，从曹娥庙出来后，我的心情便有些沉重：曹娥沉江，实属中国孝节文化的极端事例，二十四孝中，也没有以死尽孝的例子。但人们以此纪念曹娥，并留下这块名碑，则凸显其文化属性，成为碑刻书法的千年遗珍了。撰稿｜喻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