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关于“女骗子”的波粒二象性实验

　　相信绝大多数观众，都是带着“破鼓万人捶”的心态去看纪录片《你能看到一切》，然而导演并非痛打落水狗，整部电影更像是一场关于“女骗子”的波粒二象性社会实验。

　　这部纪录片的主角是曾经有着“女版乔布斯”之称的伊丽莎白·霍尔姆斯——2015年以来，她被媒体按在“女骗子”的搓衣板上反复揉搓，书籍《坏血》、纪录片《滴血成金：硅谷大骗局》和美剧《辍学生》都在讲她的行骗故事——她也被判处了十一年零三个月的有期徒刑。

　　但伊丽莎白·霍尔姆斯显然想在舆论场上扳回一成，于是，她在即将失去自由和话语权前，向导演团队发出邀约——距离入狱只有34天，倒计时的紧迫让拍摄有着“高概念”电影的意味。

　　而导演团队接受拍摄，等于在舆论舞台为她转椅，并说出那句：“请开始你的表演。”

　　结果大抵如观众所料，纪录片前半程，镜头直怼伊丽莎白·霍尔姆斯，试图挖掘但收获甚微。“女骗子”的表演简直天衣无缝，以至于导演要用“谁是一垒”的经典段子来考量其底层逻辑是否存在“大众偏差”。为了“剧情”，导演甚至住进“女骗子”家，亲自出镜和诘问。剪辑节奏和情绪拿捏恰到好处，然而仍然不算能成片。

　　转折出现在“女骗子”入狱两年后，导演团队突然开挂，奉上一个前所未有的纪录电影模板：一切就像辍学生“家里蹲”两年后重返课堂，把原本无解的方程，给出一个天马行空的新解——这部看似即将烂尾的纪录电影，突然被激活。

　　后半程，导演不仅以情景再现的方式，曝光霍尔姆斯丈夫比利的拍摄邀约附带影片利益分配诉求，还请来《辍学生》里因饰演伊丽莎白·霍尔姆斯获得艾美奖肯定的阿曼达，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比利精神控制霍尔姆斯的可能性。与前半程导演的模糊立场不同，阿曼达显然带着个人倾向而来，像一把手术刀，扎了比利一个措手不及。

　　影片还借助剧情片手段创作出超现实的元叙事——尤其是片尾监狱大戏的情景再现，不仅弥补了监狱会面不能拍摄之憾，还利用记忆的模糊性，将场景、表演以及幕后创作点滴，用分镜解构和平行剪辑方式整合。这不仅打破了戏剧的第四面墙，还打破了纪录片的创作边界。

　　这一手漂亮的组合拳打下来，平庸的前半程恍若一场波粒二象性实验的发射装置，所谓“你能看到一切”，不再局限于镜头里霍尔姆斯撒谎与否，而是对观众身处上帝视角的观察与思量。“女骗子”是波还是粒子不再重要，反倒是人物在这场实验中呈现的不确定性，成为迷人之所在。撰稿｜曾念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