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志怪为什么会被当作史书来记录?
志怪小说,是中国古典小说形式之一,以记叙神异鬼怪故事传说为主体内容,产生和流行于魏晋南北朝时期,与当时宗教传播、玄学风气息息相关。
“志怪”一词最早出现在《庄子·逍遥游》:“齐谐者,志怪者也。”志怪的“志”通言字旁的“誌”。也就是记录的意思,和《聊斋志异》中的“志”意思相同,我们可以将“志怪”训读为“记录怪异”,可知这是一类专门记录怪异的书籍。这种体裁发端于战国《山海经》,汉代《神异经》等作品初步发展,魏晋南北朝形成创作高峰,唐代《酉阳杂俎》转为笔记体形式,宋代因人口迁徙推动岭南地区志怪题材传播。
志怪小说的内容很庞杂,大致可分为三类,炫耀地理博物的琐闻如托名东方朔《神异经》、张华的《博物志》;记述正史以外的历史传闻故事如托名班固的《汉武故事》、《汉武帝内传》;讲说鬼神怪异的迷信故事,如东晋干宝《搜神记》、旧题曹丕的《列异传》、葛洪的《神仙传》、托名陶潜的《后搜神记》等。志怪小说对唐代传奇产生了直接的影响。
六朝人记录怪异事件,往往不是为了虚构故事,而是当作真实发生的事来保存。书中把“志怪”放回史书传统中理解,而不是直接当成后来意义上的小说。
六朝时期思想活跃,佛教传播、本土信仰和史书记录传统交织,人们相信异常现象需要被记载下来。志怪最初依附于史书传统,和《五行志》等记录灾异、怪异的内容关系密切。它记录的是被认为真实发生的事,而不是有意编造的故事。
六朝志怪被当作史书记录,核心原因在于当时的人确实把它们当成“实录”来看,而非有意虚构创作。志怪作者多怀有史家“据实而录”的写作态度,记录当代怪异事件、灾异祥瑞,被视作对正史的补充,目录学上也长期归入史部。六朝人认为怪异事件是真实发生的,记录它们等于在给正史“补漏”。干宝在《搜神记》序言里明确以史家立场自述,强调自己“采访近世之事”,即使有失实也是传闻失真,而非有意编造。 比如志怪在《隋书·经籍志》中被归入史部,也就是说,在《隋书 ·经籍志》编纂的年代,志怪被视作史书。姑且可以认为,在志怪被书写的时代,人们将其视作一种历史读物。直到宋代之后,志怪才开始被排除在正史之外。
小说一词,同样出自《庄子》。《庄子·外物》:“饰小説以干县令,其於大达亦远矣。”原意是偏颇琐屑的言论。《汉书·艺文志》称街谈巷语,道听途说者所造为小说,列于九流十家之末。唐代才开始有演述故事的小说的概念。所以唐之前的志怪小说,当时的人都不是作为现代人所谓的小说来写作的,而是记录“怪异现实”的史书的一种。明白了这一点,我们重新看《搜神记》等志怪小说,就会有完全不同的感受,可能会有更多新的发现。撰稿|徐 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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