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拉克籍记者方浩明:中国,我重新出生的地方
2026年2月16日,丙午马年除夕夜。
央视一号演播厅后台,人声鼎沸。距离方浩明上场还有十分钟,他站在侧台通道的阴影里,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这是2025年他第一次报道九三阅兵时买的那套西装,此后每一个重要的人生时刻,他都穿着它。
工作人员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他深吸一口气,踏进了那片璀璨的光里。六十秒后,他完成了自己的春晚首秀。走下舞台时,手机震个不停,他打开朋友圈,敲下五个字:“像做梦一样。”
这五个字,浓缩了方浩明在中国的十五年,浓缩了一个出生于2000年的伊拉克籍少年,在和平的土地上扎根、成长、绽放的全部故事。
2026年2月10日,春节前夕,在北京中阿卫视办公室里,《新民周刊》记者见到了刚刚从外采现场赶回来的方浩明。
他穿着一件深色外套,头发比镜头里短,身形清瘦且活力满满。他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如果不是长相不同,几乎看不出是外国人。办公桌上摆着半杯没喝完的咖啡,旁边打开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春节期间的拍摄计划。
成为记者后的方浩明,多次因采访互动出圈,用镜头架起中阿文化交流的桥梁,更让二十多个阿拉伯国家看到真实的中国;生活里的他,是一个典型的“中国通”,会方言、爱搓澡、爱看沈腾小品,自称“朝阳群众”,追起演唱会来一点也不含糊。
从1岁到11岁,方浩明经历了两次战争。当话题触及童年的战火岁月,他的语速会不自觉放慢,眼神变得深远。他聊起伊拉克,聊起叙利亚,聊起那些年在避难所里的夜晚,几度哽咽。
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那些关于逃亡、恐惧、失去的过往,从未真正远去,也成为了他珍惜和平、热爱生活的底色。
两次出圈 和平与家
在中国十五年,方浩明早已将春晚刻进自己的年度记忆。
春晚倒计时的那些天,北京的冬天干冷干冷的,行人下意识地把羽绒服往紧里裹了裹。方浩明受邀成为“春晚体验官”,穿梭于后台排练。以前是在重庆的火锅边上,筷子夹着毛肚看;或在哈尔滨的冰雪大世界里跺着冻麻的脚看。今年他站在了这里。
“太震撼了,我在中国十五年,春晚是一年都没落下。”方浩明眼睛亮起来,步伐轻快。后台通道里人来人往,群演从他身边小跑着过去,服装还没穿利索。拐过一个弯,后台全敞在眼前。角落里,一个手语老师正在给听障演员过动作。一个手势,摆手,再来一遍。
有人问他后台什么样,他说:“所有人都在拼。为了呈现最好的效果,拼到最后那一下,特别打动人。”
成为记者的第三年,方浩明已多次出圈,跳科目三、阅兵式上落泪、和王毅外长互动,甚至上春晚。其中,最令他印象深刻的两次,一次关于和平,一次关于家。
2025年9月3日,天安门广场,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大会正在举行。方浩明作为中阿卫视的记者,站在媒体区,举着手机拍摄。
镜头里,徒步方队踢着正步走过,整齐得像一个人;装备方队轰鸣着驶过,那些钢铁战车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空中梯队拉出彩烟,从头顶掠过时,巨大的轰鸣声震得耳膜发麻。
2026年2月10日,方浩明在北京中阿卫视办公室接受了《新民周刊》记者吴雪的专访。摄影/王哲
他一直在拍,没停过。
直到最后,八万羽和平鸽腾空而起。那一瞬间,镜头晃了一下。他的手在抖。视野模糊了,方浩明下意识地去擦眼睛,才发现自己在流泪。导播切画面的时候正好切到他,那个流泪的镜头就这样传遍了网络。方浩明说,整个观礼过程,靠着专业性他都拼命忍着,哪怕泪水在眼眶打转,直到和平鸽腾空,才终于落泪。
无数中国人记住了这个为和平落泪的外国记者。评论区有人说:“他哭的不是阅兵,是和平本身。”也有人说:“一个经历过战争的人,比谁都懂和平的珍贵。”
后来很多人问他:你一个外国人,怎么会在中国的阅兵式上哭?他不知道怎么解释。那八万羽白羽飞过天空的画面,在他脑子里叠印出了另一幅画面:那些年在避难所里,抬头看见的永远是灰蒙蒙的天。这种巨大的反差,像一把利刃刺中了他的软肋。
方浩明告诉《新民周刊》,和平鸽于他而言,不是鸽子,是他从没见过的“安稳”。他想起小时候做过的噩梦。梦里自己还在避难所,外面有脚步声,有人在喊,他拼命想跑但跑不动,然后惊醒,满头大汗。和方浩明一样,家人心里留下的“战争阴影”,这辈子怕是抹不掉了。
那天,方浩明发现:原来和平是这样的。不用躲、不用怕、不用在梦里逃亡。当晚,他发了条朋友圈,写了六个字:“这辈子,不会忘记。”
那次出圈之后,方浩明的微博粉丝涨了十几万,私信里涌进来无数条留言。有人说“看哭了”,有人说“欢迎你留在中国”,还有人问他能不能来自己的城市拍视频。
再后来的一次出圈是关于家。2025年12月30日,外交部长王毅在北京出席2025年国际形势与中国外交研讨会开幕式并作主旨发言。结束后,方浩明站在人群中和同行聊天。王毅外长走过来,和他打了招呼,然后问:“过年去哪儿?”他答:“中国。”随后又补了一句:“我在中国过了十四个年了。”
王毅外长看着他说:“这里也是你的家。”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没说出来。这是方浩明走红后的又一个高光时刻。视频被传到网上后,播放量迅速破千万。“这里也是你的家”成了热搜词条,无数人被这句话打动。
有人说:“外长这句话,替我们说出了想说的话。”而方浩明却感慨地告诉《新民周刊》,原来,被当成“家人”而不是“外国人”,是这样的感觉。
伊拉克籍记者方浩明在工作时的自拍合影。
两次战争 梦里在逃亡
三月的北京,全国两会启幕。人民大会堂外,方浩明匆匆穿过人群。今年,他已经年满二十五岁。很少有人知道,这个总是奔走在路上的年轻人,刚刚出版了人生第一本书。书名叫做《我重新出生的地方》。“重新出生”——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来,不是比喻。
方浩明的“童年剧本”,始于伊拉克,续于叙利亚。两度战乱,两度逃亡。
时间倒回到2003年,伊拉克巴格达。
三岁的方浩明对世界的最初记忆,不是玩具或儿歌,而是飞机从头顶掠过的轰鸣,远处爆炸后窗户玻璃的震颤,母亲在夜里压低声音说的“别怕”。母亲说,他刚出生时,正是伊拉克最艰难的日子。1991年伊拉克就开始经历国际制裁,2000年方浩明出生时,首都巴格达超市货架上的奶粉都要排队抢,医院里的抗生素比黄金还贵。
他家住在伊拉克一栋普通房子里,父亲是工程师,母亲毕业于伊拉克大学,是英文教授,博士学历。战争之前,这个家庭和任何中产家庭一样,有书架、有沙发、有对未来生活的种种规划。战争来了,梦想暂停,生活暂停,所有一切归零。
2004年,为了避难,一家人决定离开巴格达。方浩明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家里一共六口人。当时他们走得很匆忙,什么都没带。母亲唯一的愿望是得带着他们活下去。他们去了叙利亚大马士革,这座四千年的古城,成了新的避难所。
但难民的身份意味着一切要从负数开始。母亲找不到教职,只能去餐厅端盘子。博士、教授、能讲流利英语和阿拉伯语的知识女性,在后厨洗碗、擦桌子、应付客人。晚上回家,手是肿的,但她还要挤出时间教英语,赚一点外快。父亲同样如此,工程师变成了服务员,有时还要打两份工。
方浩明第一次意识到,“正常的生活”不是理所当然。
正常的生活,是早上醒来不用先听有没有飞机声;正常的生活,是走在街上不用绕开有弹孔的那面墙;正常的生活,更是你敢想“明年”,甚至“十年后”。
在叙利亚那几年,他们搬了七八次家,为了寻求更安全的居所。但,命运又和他们开了一次玩笑。2011年,叙利亚局势急转直下,街头抗议、零星冲突,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一家人坐在逼仄的房子里,父亲沉默良久,说:“再走一次吧。”
可以去哪里?方浩明的姐夫在中国。那年姐姐在叙利亚做牙科治疗时,认识了一位中国留学生,两人结婚后去宁夏银川安了家。这桩婚事,后来成了全家逃往安全之地的桥梁。“那就去中国。”一家人很快决定了。远在中国的姐夫短短一个月就办齐了所有手续。2011年,11岁的方浩明踏上了这片土地。
11岁以前,方浩明学会了一件事:跑。不是朝着某个方向,而是离开危险的方向。下飞机那天,北京冬天的空气干冷清冽,他深吸一口气,第一次觉得呼吸不需要小心翼翼。
命运的转折,早在2008年埋下伏笔。北京奥运会前夕,姐姐和姐夫在西藏结婚,父亲专程去中国参加了婚礼,也亲眼看到了北京奥运会。父亲回到叙利亚时,眼里闪着光说:“中国真的不一样,跟我们想象的中国完全不一样。”
2026年1月18日,北京初雪。方浩明在社交媒体发布了一段在雪中漫步的视频,网友们说瑞雪兆丰年,而评论里的高赞留言说:“如果世界都像这样和平该多好。”
方浩明2025年11月在苏超决赛现场。
重新出生在中国
谈及在中国的日子里,方浩明面对镜头,几度哽咽:“在这里,我意识到在和平里面生活有多么幸福。我会珍惜在这里的每一分钟,做自己想做的事。”
2022年,方浩明大学毕业,入职中阿卫视成为驻华记者。
他的工作是报道中国,然后把报道传回阿拉伯国家。这是一个听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复杂的工作。要让阿拉伯人看懂中国,不是把中文翻译成阿拉伯语就行,是要把一种文化“翻译”成另一种文化能理解的逻辑。
他选择了一种方式:去生活。他觉得这个工作他能做好,且“非他不可”。2024年,在外交部新春招待会上,他在人群中跳了一段“科目三”。视频传到网上,有人质疑:记者不严肃,跳什么网红舞?他的回应很简单:“如果连老百姓在乐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报道真实的中国?”
他觉得,很多外国记者的问题不是不专业,是不够“生活”。他们住酒店,去固定场所,采访固定人群,然后用那些二手材料拼凑一个“中国”。那不叫报道,那叫翻译。
方浩明不想那样。
前些年,方浩明邀请中东网络大V来中国,希望以他们的视角来介绍中国。那些见多识广的博主们,在北京的街头被共享充电宝惊到了——扫个码就能借,用完随便找个地方还,比他们国家方便太多。有人站在无人贩卖机前拍了二十分钟,把扫码、开门、拿饮料、自动扣款的全过程拍了三遍。方浩明说,中东网络大V们原计划每人发20条视频,最后加起来竟然发了300多条。
有个博主说:“我原来以为中国就是功夫和熊猫,来了才发现,这根本是另一个世界。”方浩明听了,笑了笑,没说话。他在中国生活了十五年,早就习以为常了。每次有第一次来的人发出惊叹,他都会重新意识到:原来他早就把中国当成了第二故乡。
中东大V项目是他作为“桥梁”价值的体现,也是他走红后的实际影响力的延伸:不仅自己能讲中国故事,还能带动更多人来讲。这个项目让他在阿拉伯世界的知名度也大幅提升。他谈及最近去阿联酋的感受:“中国的汽车随处可见,迪拜王子坐在中国产的无人车里拍测试视频,被当地人认可,说明产品是真的好。”
这种融入体现在很多细节里。而谈及融入,方浩明还经历了一段适应期。
银川永宁县,2011年秋。
方浩明站在一所乡镇小学的门口,看着操场上跑来跑去的孩子,一种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这是他第一次来到中国。陌生的面孔、陌生的语言、陌生的环境。他不是没换过学校,但这次不一样——这里的每句话他都听不懂。
普通话?不会。他只会几个单词,是姐夫教的,根本不够用。看着黑板上的汉字,宛如天书。
但孩子有孩子的办法。听不懂课堂,他就听窗外的声音;听不懂老师,他就听同学的聊天。同桌男孩说话带着浓重的永宁口音,每天对他说最多的一句话是:“走,耍走。”
“耍”就是玩。他听懂了。
那段时间,他没有系统地学过拼音,不知道什么是声母韵母,更不知道什么是前后鼻音。他只是听,不停地听,然后用嘴去模仿。模仿同桌,模仿邻居家的小孩,模仿小卖部的大妈。很快,他发现自己的口音越来越像他们——那种不分前后鼻音、带着西北腔调的口音。
一年后,他已经能用方言和同学吵架了。“你咋这样?”“咋了嘛?”对方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你咋比我还像永宁人?”
他不知道这叫“语言天赋”,他只是觉得,要融入一个地方,最好的方式就是说他们说的话。这是他在叙利亚学到的——在避难所里,能说当地话的孩子不容易被欺负。
2018年,他考入北方民族大学。这是一所多民族高校。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方言不管用了——来自新疆的同学说维吾尔语,来自广西的说壮话,来自西藏的说藏语。大家凑在一起,必须用普通话。
怎么学?听新闻联播。每天晚上七点,他雷打不动地坐在宿舍里,听康辉播报。一字一句地听,听完跟着念,念完再回听录音。室友觉得他魔怔了:“你一个伊拉克人,学普通话比我们还认真?”
他说:“你们说得好,是因为你们不需要学。我需要。”
方浩明在北京参与报道十四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
那一年,他改名叫“方浩明”。在此之前,他的阿拉伯语全名有十几个字——ALOBAIDI AMEEN MUNEER MOHAMMED,每次签字都要签半天。他去找院长,说想要一个中文名字。院长给了五个选项,他一眼选中了“方浩明”。“方”取自“北方民族大学”的“方”,也象征着天圆地方的正气;“浩明”是原名“艾明”的谐音。AMEEN是奶奶给他取的名字,在阿拉伯语里,这个词是“真诚”的意思。他把长长的原名收进抽屉,从此,他是方浩明。
大学三年,方浩明主动报名参加了汉语大赛。面对成千上万的观众和直播镜头,他一点也不紧张。等他说完,全场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掌声。后来他拿了奖,但比奖状更重要的是,他发现原来自己真的可以做点什么——用这门学了七年的语言。
方浩明说,站在比赛舞台上,他想了很多。母亲曾告诉他,有人在梦中跟她说,你儿子会站在像山顶那样很高的地方。
因为被王毅点名,方浩明成了报道全国两会的知名外籍记者。
不辛苦 是幸福
十五年过去,方浩明从一个逃难的孩子,变成了一名奔跑的记者。只是如今,奔跑的方向变了。“我已经四年没过生日了。”他笑着摸了摸头,“倒是长了二十几根白头发。”
二十五岁的白头发,是这两年悄悄冒出来的。他数过,二十几根。数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但没打算停下来歇一歇。
他的日程永远排满。你在北京找他,他在路上;你在路上找他,他在下一个采访现场。高铁、候机厅、发布会后台——这些地方构成了他过去四年的生日场景。每次收工后想起那天是什么日子,已经过了十二点。他就对着手机屏幕笑一下,算是对自己说一声:又长了一岁。
累吗?“累,但做完就不累了。”辛苦吗?“不辛苦,这对我来说,根本不叫辛苦,是幸福。”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他说的“做完”,不只是做完一条新闻、一个节目。他看到自己的报道在阿拉伯世界传播开来,看到中国网友在评论区里等着他的视频,看到那些他讲述的中国故事,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人看见。“那一刻,会一下子忘记所有的辛苦。”
他把这种感觉写进了书里。在《我重新出生的地方》中,他记录了战争的残酷,也书写了和平的可贵。那些在火锅边看春晚的夜晚,在哈尔滨冰雪大世界里跺着脚取暖的冬天,在天安门广场采访阅兵时被震到发麻的耳膜——都是他重新生长的印记。
“其实我最希望的就是让更多人了解中国故事。”他说,“现在做到了,但我不会停下来。我会更加努力。”为什么?他的答案很短,短得像一句脱口而出的话:“因为我们的目标,是让更多国家实现和平,一刻都不能休息。”
那个曾经在地下室里捂住耳朵的孩子,如今站在人民大会堂前,把话筒递给世界。
3月10日,方浩明女友在社交平台,晒出照片官宣订婚。方浩明在雪地单膝跪地求婚。3月7日,文旅部部长孙业礼在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民生主题记者会上谈到“成为中国人”已成为网络热词。同日,媒体人苑庆攀发视频爆料,方浩明手戴订婚戒指,向大家公布了订婚的喜讯。
春晚结束后,方浩明登上了飞往乌鲁木齐的飞机。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春节惯例”:每年换一个地方过年。去年去了东北三省,哈尔滨冰雪大世界的冰灯、长白山的温泉、大连的海鲜;前年去了重庆,大前年去了甘肃,在敦煌看莫高窟,在嘉峪关看落日。
今年是新疆。他想去看那种“一天四季”的感觉。
有次他和朋友去北京一家饭店吃伊拉克烤鱼,那是他家乡的美食——底格里斯河的鱼,剖开肚子,在炭火一米外慢慢烤两个小时,只撒一点柠檬。北京那家店的鱼不是底格里斯河的,但做法一样。他吃着吃着,忽然说:“其实也挺好的,至少能吃到。”
朋友问:“想家吗?”他想了一会儿,说:“这儿就是我家。”
飞机上,他靠窗坐着,看窗外的云层。阳光从云缝里透下来,给云镀上一层金边。他想起十五年前那趟从大马士革飞往北京的航班,那时候他也是靠窗坐,但什么都没看——心里太慌了,不知道前方是什么。
现在他知道。前方是是一个无论走多远都能回去的地方;是一个终于可以安心睡觉、安心做梦、安心想未来怎么过的国家。
他在中国“重新出生”了。他,终于是一个不用再逃亡的人。
方浩明在新书《我重新出生的地方》序言里写下一段话——
我亲历过战争的恐惧,体验过漂泊的忐忑,亲尝过与亲人生离死别的剧痛,先后失去了在伊拉克、叙利亚的两个家园。但我又何其幸运,在中国,我收获了新的归处,得到了同胞般的温暖与接纳。我也曾迷茫过,不知道自己这叶浮萍该漂向何方,但我在这片古老又鲜活的土地上,找到了愿倾尽一切去奔赴的使命,找到了存在的意义。
谢谢中国,谢谢中国人。吴雪
在中国纪念抗战胜利80周年大会上,方浩明作为外媒记者应邀观礼。
链接:方浩明小传
2000年11月20日生于伊拉克巴格达,有两个姐姐和一个哥哥。伊拉克战争爆发后,方浩明一家2004年逃亡叙利亚。2008年,方浩明的姐姐在叙利亚认识一位中国留学生,两人后来结婚。2011年,叙利亚陷入战火,中国姐夫申请家庭团聚签证,方浩明一家定居中国。
11岁的方浩明进入宁夏银川一所学校插班读书,2018年考入北方民族大学。2022年,大学毕业的方浩明成为迪拜中阿卫视驻北京记者,主要承担主持人和驻华记者的工作任务。他用流利中文提问,用阿拉伯语向世界讲述中国故事,让跨文化交流充满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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