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文物,勾勒丝路繁华
自2026年2月28日以色列和美国联合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以来,中东局势陷入持续动荡,引发全球关注。
近日,伊朗政府宣布29处世界遗产进入“战时保护状态”。这片承载三千年波斯文明的土地,其建筑、工艺与艺术瑰宝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威胁。
波斯是伊朗的旧称。古代波斯一度成为享誉世界的“手工圣地”。美国学者房龙在《艺术的故事》中写道:“波斯文明的寿命,不过几百年之久。但就在短促的几百年间,波斯成为东方世界的艺术圣地和欧洲的艺术教师……有来自印度和亚美尼亚的艺术家,还有来自中国的伟大的工匠,教给波斯人制造瓷器的技艺。”
历史上,中华文化与波斯文明往来密切。那些见证文明交往的器物,也在遥远的东方土地留下了珍贵的印记。
萨珊金银器,流入陇西
从国内考古资料看,中国或已在新石器时代就开启与西亚波斯的丝路交往。
作为古代波斯最辉煌的王朝之一,统治长达400余年的萨珊王朝(公元224—651年),一度成为丝绸之路的重要枢纽,促进了东西方贸易与文化交流。
因此,在中国出土的波斯文物,许多源于萨珊王朝统治时期,尤其是那些经陆上丝绸之路来到古代中国的宝器。
1983年9月,在固原北周李贤墓中,发掘出萨珊时期的鎏金银壶、青金石戒指和玻璃碗等。历史上,李贤身为北周统治集团中的显赫人物,曾长期控制敦煌一线丝绸之路要塞,通过商人获得鎏金银瓶这类珍贵的萨珊系金银器并非难事。
如今,由宁夏固原博物馆藏的鎏金银壶,可谓波斯萨珊系金银器在我国的重大发现,其工艺水准与图案内容在世界现存萨珊金银器中都极为罕见。
细细欣赏这尊鎏金银壶,会看出其装饰图像纹饰巧妙地融合了古代希腊与波斯艺术。银壶颈部的棱状凹槽样式与古希腊建筑中的廊柱相近,壶身装饰的联珠纹则是典型的波斯艺术装饰元素。壶身以近似古希腊立体浮雕的形式,表现出三组青年男女人物形象,有的穿着希腊式长裙,有的披着披风,神态生动,希腊化风格明显。有研究者认为,三组人物画面表现的是古希腊“帕里斯裁判”和“特洛伊战争”故事。
考虑到这件文物由中亚工匠制成,讲述古希腊故事,又配以波斯纹饰,最终一路向东,流入陇西。一路辗转,可见丝绸之路不仅是物质贸易的桥梁,更是文化交流的纽带。
除了波斯金银器,萨珊王朝银币也是见证中国和波斯丝路交往和贸易最有力的证据。《汉书·西域传》记载:“安息国,王治番兜城,去长安万一千六百里……亦以银为钱,文独为王面,幕为夫人面。王死辄更铸钱。”可见,银币是当时萨珊王朝的通行货币。
1970年张掖大佛寺,金塔殿基下的舍利石函在考古工作者手中缓缓开启。6枚波斯萨珊王朝银币与一组和田玉珍玩重见天日。这些银币与玉器,将世人的思绪带回了一千多年前:公元609年,隋炀帝杨广率领文武百官西巡,在焉支山下举办了一场震惊欧亚的“万国博览会”。彼时,来自波斯、突厥、西域诸国的使者与商人齐聚于此,驼队载着香料、织物、金银器穿梭其间,而张掖正是在这样的盛会里,成为东西方商品与文化交流的“中转站”。
细看张掖大佛寺出土的6枚银币,印有当时萨珊王朝的国王,以形态不一的装饰诉说古代波斯王室的审美与宗教传统。
陕西师范大学美术学院胡玉康教授认为,这些丝路沿线出土的波斯萨珊朝银币,作为一种丝路上流通的贸易货币是可能的。
波斯釉陶,漂洋过海
古代波斯金银器与银币,经丝绸之路抵达我国西域。另有波斯风格的古陶器,漂洋过海到达了中国。20 世纪60年代以来,中国考古学家在东汉至五代的墓葬和遗址中陆续发现了一些波斯釉陶,类型局限于绿松石色釉陶,发现的地点大多位于东南沿海港口城市和海上丝绸之路的枢纽城市,譬如江苏扬州、福建福州和广西北海、容县都曾出现波斯风格古陶。
曾主持合浦汉墓发掘项目的广西民族大学熊昭明教授提到,馆藏于合浦汉代文化博物馆的波斯陶壶,是迄今为止我国出土年代最早的一件波斯陶壶,也是唯一一件东汉时期的波斯陶壶,弥足珍贵。此外,考古人员曾在广西容县也发掘出土40多块陶器残片。这些古代波斯釉陶,成为了早期海上丝绸之路的见证者。
波斯陶器经海运流入中国,而中国古代的珍宝以同样的方式流通到波斯。
1968年至1971年,英国考古学家安德鲁·乔治·威廉姆森(Andrew George Williamson)在波斯湾北岸伊朗南部展开为期3年的考古调查,共发现中国外销古陶瓷残片近3400件,从唐至清晚期均有。这些残片如今被英国牛津大学阿什摩林博物馆和伊朗国家博物馆收藏,与在中国出土的波斯风格的古陶共同构成了海上丝路交往的整体锁链。记者|王仲昀
链接:凸钉玻璃碗
我国出土的萨珊玻璃的代表。
在玻璃器上装饰凸起的凹球面的工艺特征是使用烧吹技术制造,然后利用雕花技术进行腹部、底部凸饰及口缘的整形。这种工艺在帕提亚及萨珊王朝时期的伊朗高原上一度很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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