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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燕:步履不停

日期:2026-07-21 【 来源 : 新民周刊 】 阅读数:0
阅读提示:相对静止的时间里,我思考了我的人生究竟该怎么走。我成为了一位母亲,也去云南生活了一段时间。这些经历让我意识到,生活才是创作最好的根基。好好活着,生活中的一切有一天也会回馈到大银幕上。
记者|王仲昀

  6月末的上海,梅雨季尚未过去,淅淅沥沥的雨水不停地落下,傍晚偶有雷鸣传来。电影《北回归线以北》上映之际,知名演员江一燕随着剧组来到上海参加路演。和潮湿的季节不同,这部电影的画风与江一燕的表演,从头到尾透着干净、开阔与清爽。

  人潮涌动间,江一燕从影迷中穿行而来。粉色T恤、灰色牛仔裤,搭配一副不设防的爽朗笑容——她就这样坐在《新民周刊》记者面前,像一道清冽的光影,穿过时间的幕布。入行近20年,岁月的痕迹几乎没在她身上落下什么。

  当她和记者聊起电影创作和生活近况,很容易察觉到,尽管近年来保持着低调,但江一燕没有停下脚步,依然在广阔天地与真实的生活中汲取养分。云南、北京、上海、杭州,不同地域都留下了她的观察。她的思想同样活跃,无论演什么角色,从前期准备到杀青,她始终在表演和角色中反思现实生活。

  镜头之外,江一燕没停下。20年,不过是她步履不停的又一个起点。


实景拍摄,既温柔又折磨


  《新民周刊》:《北回归线以北》是一部“房车公路旅行”题材的电影。带着这样一部电影,来到上海做宣发,你有什么想法想要和这座城市和这里的观众分享?

  江一燕:上海本身是一个非常美的城市,但我觉得它同时很现代,节奏肯定是很快的。在这里生活的人,其实更会有一种对远方和旅行的向往。

  我们这部电影很适合热爱生活、对生命有思考的人群。所以我觉得上海的观众一定会非常细腻地捕捉到电影里的壮美山河,以及内心的感动。

  另外,因为这是一个户外题材的电影,作为演员我觉得能拍到这样的题材也是比较幸运,因为市场上这样的题材其实很少。导演都是实景实拍,耗时很长,而且很多景色可能非常小众,一般的旅游也许不会到达。因此我觉得把这些景色带到大银幕上,对观众来说也是很难得的享受。

  《新民周刊》:这部电影如你所说,实景实拍,在新疆、西藏、青海和四川等地取景。去到这么多壮美地方拍戏,于你而言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江一燕:我这次主要拍戏的场景除了城市,就是在塔克拉玛干沙漠。我们戏里就有台词——荒凉的是沙漠,不是人生。当我们的房车在塔克拉玛干沙漠行驶的时候,我对一个场景印象非常深。黄昏时分,沙漠上的日落,照到脸上,瞬间觉得天地广袤,就连沙漠也变得柔和了。

  虽然沙漠一眼望不到边,但是那一刻你觉得自己也有了一个被环抱的感觉,像是家庭才会有的归属感。可能我们在天地之间,去拍这样的电影,得益于实景,人们会有更多的相信感。

  《新民周刊》:你说你是一个喜欢旅游的人。这是不是当初你决定去出演这部电影的重要原因呢?

  江一燕:如果只为了这个原因,我想不太会。因为拍摄太苦了。它跟旅行还不太一样,旅行途中如果自己觉得累了,你是随时可以调整的。但是在剧组,有时候真的会在沙漠上待一整天,可能到很晚还吃不上一口热饭。

  不过我有时候也在想,如果不是因为这部电影的话,我生活当中还真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我没有跟家人一起,完全通过房车去到那么远的旅途经历。所以我跟观众一样,我也跟随电影去体验了这样的生活,到达了未曾到达过的地方。

  《新民周刊》:那么,未来你想要去真的尝试这么做吗?像你所说,和家人朋友去房车自驾到很远的地方?

  江一燕:真正在路上的人可以感受到的世界充满了未知,也的确充满了不同,这些可能是我们的想象无法达到的,所以我挺期待跟我的家人有这样的出行。

  我们这部电影的主题是亲情与成长,在旅途中达成自我和解。我相信我和我的家庭,或者我跟我朋友也能够通过这样的旅程,找到更好的关系。

  我们之前走了一些路演,我真的见到了看完电影抱头痛哭的姐妹。我不知道她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误解,但是能抱在一起哭了10分钟。我想一定是有一些在生活中没有办法去释怀和沟通的事情,但是看完这部电影以后,一下子心就柔软了。

  你不觉得家人和家人之间,即使生活在同一个房子里,往往还是很难去心贴心,难以表达真实的想法吗?实际上现代社会里很多人面对家庭矛盾,还是宁愿把自己锁在一个房间里,不愿意把真实想法告诉家人。

电影《北回归线以北》中,江一燕饰演的角色类似“超级家庭主妇”。


琐碎,重庆话,“超级家庭主妇”


  《新民周刊》:在这部最新电影中,你饰演的林萍,是一个定位类似“超级家庭主妇”的角色,会不断给自己的伴侣和孩子提供情绪价值。现实中,你自己的孩子还比较年幼。饰演这样的角色,对你而言有哪些挑战?

  江一燕:是的,我孩子还小,但是这种反差恰恰是吸引我的地方。总有一天,我的孩子也会经历叛逆期。作为母亲,我也想去探寻未来我是否要经历片林萍受到的“折磨”。在之前的路演中,有许多妈妈见到我,就说我演得简直就是她们在家里的状态,一方面要照顾叛逆孩子的情绪,另一方面要摁住冲动的丈夫。

  我认为演员要具备感同身受的能力,即使你在真实生活当中没有经历过这些,为了演出“活人感”,也必须要认真生活。虽然我孩子还小,但对于林萍这个角色,我在生活中听到过,看到过身边有这样的亲戚朋友,我觉得她们都是很真实的妈妈与妻子。

  在生活经历上,我要去观察身边像林萍这样的妈妈。体态和妆造上,我也尽量让自己更市井化。我一直坚持跳舞,平常会努力让自己身形“挺拔”一些,但是在这部电影里,林萍总是忙于处理各种琐事,显然她不会那么关注身形。在表演时,我会尽量让身体佝一些。

  演完林萍以后,我也在思考,我觉得妈妈们无论要处理再多的事情,也必须让自己找到一种平衡——首先她是一个快乐的妈妈,而不是一个焦虑的身影。如果没有成为很好的自己,即使平时能用看上去高情商的方式处理家庭矛盾,总有一天也会崩溃的。

  《新民周刊》:你是绍兴人,但是电影里林萍的设定是重庆人,也一直在讲重庆话。你专门为这部电影学了重庆话?这是你第一次完整地用方言演一部电影?

  江一燕:是的。前期我主要是用方言傻傻地练台词。我让身边的重庆人一句句地帮忙把台词录下来发给我,然后我在车上,坐飞机时,任何空下来的时候都会练习。刚到片场时我信心满满,没想到真正用重庆话拍摄时还是有不少问题。

  有时候我演完一场情绪戏,情感是到位了,但导演觉得重庆话的“调调”有点不对,希望我能重来一次。可我又觉得情绪很难复制,再来一次的话不一定能完全达到之前的情绪。

  《新民周刊》:现在用方言拍戏的尝试越来越多了。如你这次表演一样,有许多尝试是让其他地方的演员来学习一门本地方言再拍戏。但是这样的尝试并非每次都成功。偶尔有方言所在地的观众看了某部作品,觉得里面外地演员的方言实在别扭。你作为资深演员,怎么看这个问题?

  江一燕:看你对成功是怎么理解了。有勇气去尝试用方言拍戏,就像导演有勇气去拍这样的户外电影,大众有勇气去开着房车上路,每一件事情总要有一个好的起始和心愿,然后为之作最大的努力。

  成功有时候也是偶然的,每个观众也会有不一样的认知。我想我说的重庆话,也会有观众觉得有很多瑕疵。我觉得尽力就好,而且这样的尝试对于我们创作而言是非常必要的。


不追求“巅峰”,没有“最想要”


  《新民周刊》:从《无处安放的青春》开始,至今你的演艺生涯已经快20年。我们注意到2026年你依然有各种题材的作品和观众见面。你现在还在坚持拍戏的最大动力是什么?

  江一燕:这20年我演过的角色真不算多,但每个角色都挺不一样。演戏固然是工作,但我更愿意将它看作探索人生的一种方式。我不是特别喜欢表达,所以大部分时间里自己和扮演的角色的对话,就像交朋友。通过这些角色,我结交了很多“朋友”,感受了很多差异性。

  《新民周刊》:既然一直有作品,你为什么去年会在《浪姐》上说出那番话,会觉得自己没有“好的工作机会”?

  江一燕:当时在节目里,见到那么多优秀女性,有感而发,就有了那一段话。我之所以会说没有特别好的工作机会,因为这是双向的。演了20年的戏,对工作的要求自然也越来越高,我也渴望有更好的机会。而有些不必要的、不值得的工作,现在的我也不会去做了。

  《新民周刊》:你觉得自己到达过自己演艺的“巅峰”了吗?

  江一燕:我对于“巅峰”其实没有太直接的追求。对我来说,观众看完我演的作品后,有一些被打动,被影响,我自己也跟着电影和角色在成长。这些会令我挺有成就感。

  《新民周刊》:此时此刻,你的脑海里有理想的工作,或者说最想要演的角色吗?

  江一燕:可能我想象力有限,我现在还真想不到具体的角色类型。但是我可以换个角度回答,有时候当导演给到剧本的时候,你会发现这个角色是你都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去演的,但你真的收到了这样的剧本。那一刻是很开心的。

  《新民周刊》:近些年你除了上过《浪姐》综艺,似乎保持着低调。在没有出现于公众视野当中时,生活状态是怎样的?

  江一燕:相对静止的时间里,我思考了我的人生究竟该怎么走。我成为了一位母亲,也去云南生活了一段时间。这些经历让我意识到,生活才是创作最好的根基。好好活着,生活中的一切有一天也会回馈到大银幕上。记者|王仲昀


链接:江一燕小传


  江一燕,1983年出生,中国内地女演员、歌手、作家,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毕业。2008年,江一燕因主演爱情剧《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而被观众所熟知,凭《南京!南京!》聚集较高人气。之后,因出演悬疑片《消失的子弹》被提名第32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女配角,并于2014年凭系列动作片《四大名捕》获第16届华鼎奖最佳女配角。演艺之外,江一燕热爱生活,热心公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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