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花蟹与炭烤响螺
在潮州餐厅里点一只冻花蟹,是需要仔细掂量的。首先是品质上乘的花蟹不易得,将冻花蟹做到完美程度更需要高超的厨艺;二是价格昂贵,一只冻花蟹卖到两千多元还是良心价。但痴心不改的吃货明白,潮州酒楼的打冷间里如果没有几只冻花蟹挂在那里,其江湖地位就值得怀疑了。
与朋友在浦东滨江某潮州餐厅吃饭,一只饱满的冻花蟹斩了件上桌,每人分得一块,津津有余,回甘至今。听潮州帅哥大厨说,所谓冻花蟹,成败就在一个“冻”字,适当的低温能让鲜味氨基酸更加突出。但在操作时须注意,蒸熟后先在室温条件下冷却,然后放进冰箱冷藏3至4小时,要是一出蒸箱就直接冷冻,花蟹容易出水,肉质也会变柴。
鉴别一只冻花蟹要从几个方面着手,先是色泽:蟹壳要嫣红透亮,斑纹美丽;蟹肉要洁白紧实,丝丝缕缕的肌理要清晰;花蟹的膏黄要凝润不散。其次是口感:冰凉清爽,肉质弹牙不柴。第三是味道:海蟹本鲜本甜突出,带了一丝淡海水的矿物质咸味;搭配姜蓉和大红浙醋蘸料,去腥增香,但不夺本味。蟹黄蟹膏不硬不稀,有海鲜的本香,食后有令人愉悦的回甘。
冻花蟹有严格的“窗口时间”,至少是当天做当天吃,要是留到第二天回热后再卖,肉质发干,鲜味流失,口感会差很多。
现实问题是,不少食客对冻花蟹的认知不足,认为与其花三千元吃一只冻花蟹,不如吃一只帝王蟹,蟹肉肥厚,排面也大。所以上海潮州酒楼里的冻花蟹一直处于被吊打的状态,吃的人不多。
进攻型的蟹难弄,防守型的螺也难以驾驭。炭烤响螺一般堂做,当厨师推着料理车进来,饕客脖子伸得老长,甚至拿起手机拍视频,也有不理不睬照样忙着劝酒调情的——有些人对美食表示有兴趣,其实是在装。
我也算吃过几回响螺的,潮州厨师的手法大致相同,红泥小炭炉一只,乱石穿空的木炭上,火焰在快乐地跳舞,响螺架起,厨师将茅台酒倒进螺壳里,冲去污秽,再加秘制调味,喜欢仪式感的美女尖叫起来。不一会螺头就不安地蠕动起来……“吾不忍其觳觫”,我连滚带爬回到座位上。
时间一到,厨师将烤熟的响螺移到案板上,咚地一敲,螺肉应声蜕出,快刀分割,每人分得一片。不吃吗?已经这样了,不吃就浪费啦。于是……眼睛一闭。一头响螺也要卖到两千多。如此肥硕,至少要经历五六年的惊涛拍岸。
还有一次在虹桥的一家潮菜馆吃到了鸡汤汆南澳岛大响螺。响螺一尺来长,估计这家伙至少在礁石缝里修炼了七年。大厨将螺肉批成薄片,覆面冰屑上,每人分得三片,料理车上,玻璃锅里的高汤似虾眼微沸,灌入壶内,再高悬而冲在小瓷碗里。拍好照片马上开吃,若耽误片刻便如嚼蜡。撰稿 沈嘉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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