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经的纠结和执着
今年上海两会上,“外摆”这个词进入了市政府工作报告中。曾经的“跨门经营”完成了转型,成为上海滩上一道亮丽的风景。
“你看街上的风景,街上的人们也在看你。”曾几何时,“外摆”这个词意味着折叠桌子、塑料凳、赤膊的汉子在吆五喝六。如今,它是精致遮阳伞之下的一盘水果,或是夕阳里的一杯意式咖啡。
当然,外摆的“华丽转身”源自于上海城市的精细化管理,让它从原来的粗放、简陋、肮脏、邋遢、喧闹变成了精致、时尚。同一个词在这10年和上10年、上上个10年所指代的东西完全不一样。时代倏忽向前,留下了记忆,留下了词语,但这些词语在不同人之间又产生了不同的解读,变得彼此不可理解。
在上海,这10年的出租车和30年前的出租车,肯定不是一个词;这10年的肯德基和30年前的肯德基肯定也不是一个词。
前几天,带着孩子和他的同学一起去上海档案馆参观,其中上海开埠以来生活变迁的展览,向10后孩子们“快进”了一遍上海生活。小朋友非常好奇地站在了上世纪80年代小屋展台前,叽叽喳喳问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为什么家里要放一个永久自行车,为什么要放一个缝纫机。
我向他们一一解释:缝纫机作为家庭“生产资料”是很重要的,没有缝纫机的话,就没有老妈给你们缝衣服,你们就没有衣服穿。那为什么不买现成的?因为贵!且费布票!什么是布票?……那个大盒子叫红灯牌收音机,那就是“古代”的手机。那个黄色的钟,叫三五牌座钟……
生活用品不是一件东西,而是一整套生活方式,我很难一下子向孩子解释明白,当年上海“三班倒”的双职工家庭,为什么闹钟是他们的刚需。举了我一位长辈的例子,他当年是杨浦区的老工人,因为要上早班,家里又没有钟表,只能看天上的星月,觉得东方泛一点鱼肚白,就要赶去上班。某次因为旁边的港区晚上作业开了氙气灯,他们就误以天快亮了,凌晨1:30赶到了工厂。长辈当年是作为笑话讲给我听的,其实挺心酸,因为没有手表、闹钟,他们曾经惴惴不安、不敢睡觉。
生活用品总在迭代,生活品质总在升级,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追求,回首看看稀松平常的东西,却可能耗费了人一辈子的努力和心气。上一辈人可能是要一块17钻的手表;我这一代人小时候的梦想是,去肯德基吃到饱。
曾读到一则报道,肯德基刚来内地时,因为时尚靓丽的装修赢得了年轻人的欢心,甚至有人在里面举办了婚礼。记录是为了对抗遗忘,也是为了理解过往,如同未来的人们理解我们曾经的纠结和执着。撰稿 沈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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