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现在的人开不起“玩笑”了?
罗永浩一段至少20年前调侃刘欢女儿名字(刘欢女儿小时候叫“刘一丝”,早已改名)的视频,被翻了出来。罗刻薄家长给孩子起这个名字,是“看了两本书,不卖弄就很难受,非要给孩子起这种故弄玄虚、卖弄学问的名字”。
20年前大家一笑而过的调侃,并没有引起法律纠纷、舆论讨论,如今却在舆论场掀起了滔天巨浪,这里头不仅因为刘欢前不久刚去世。
先给自己“叠个甲”,我并不认同罗永浩这么说,只是想分析一下:为什么二三十年前网络初生代的表达放到如今,足以引发舆论风暴,甚至可能导致一个人的“社会性死亡”?
或者说:为什么现在人开不起“玩笑”了?是不是大家都变得“小心眼儿了”呢?
答案总是逃不出互联网表达的“颠覆”效果。之前罗永浩讲的话的确是在互联网上传播,但那是初代的互联网,是在QQ空间里、在BBS上、在MSN传的段子里,以及低像素的土豆网视频里,如今的互联网还得算上病毒传播、社交裂变性、精准触达、算法推荐、仇恨诱饵等特质加持。
首先,一个直观的感受是,如今“新闻”越来越少了,或者说能进入公共议程的新闻越来越少了。以往一天几个“大事件”,热点很容易转移,而如今舆论场在热搜聚焦、算法推荐的助力之下,火力变得越来越集中,强化了马太效应。“4岁小孩摸屁股”“消费入座”“零元面馆”的话题,能争上一两个礼拜。之前罗永浩说的很多段子,现在拆条都可以上热搜,但当时公众很少会在这些话题上停留很久,因为很快被其他事件冲淡。
其次,社交平台上的陌生人传播,让玩笑的“语境消失”。中国人民大学刘海龙教授认为,幽默表达依赖熟人传播的语境,但算法天生消灭语境。很多网民并不掌握梗的来龙去脉,更容易优先识别到冒犯。比如,那个当年在新东方听罗永浩上课的学生,他会在具体的场景当中感受“段子”的语境;当着一帮自己熟悉的学生讲段子和20多年后被挂在互联网空中,传播效果当然不一样。
第三,“阴阳怪气”已成为了互联网的表达技巧。最近腾讯研究院有一个调研:62.9%的受访者认为,网络评论区的玩梗、阴阳怪气背后裹挟着真实的不满。我觉得,真人秀节目也助长“恶意”的精准识别,很多当事人的话里有话,被二次解读、深度挖掘出来,成为大家非常熟悉的“解读公式”。过往很多笑话当中的若有若无的恶意,被“阅读理解”了出来。
总之,互联网“挖坟”太有杀伤力,不只是当年说话太猛,而是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对表达的理解落差太大。撰稿 沈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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