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徒步与峡湾看鲸

　　环线游的第一天，冰岛就以疾风骤雨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在辛格维利尔国家公园，风雨大得几乎睁不开眼睛，幸亏出发前准备了全套防水衣裤，还真是起了大作用。我们的司导笑着说：在冰岛，天气本身就是旅行体验。在大雨和狂风中，瀑布更加汹涌澎湃。傍晚到了南岸雷尼斯黑沙滩，风雨才稍稍收敛。阴沉的天空下，白色巨浪撞击着海中的黑色石柱，又扑向黑色海岸，是大自然极致的力度。

　　第二天最期待的是瓦特纳冰川徒步。这是我第一次真正走上冰川，一开始还担心会不会摔跤，但冰爪踩进冰里的感觉非常牢靠，再加上冰镐的支撑，将近三个小时的冰川徒步竟很轻松地走了下来。小雨渐渐停了，后来还有些阳光。冰川的颜色随着阴晴而变化：有些地方是灰白色，有些泛着淡淡的蓝，还有些裂缝深处，是一种透明的幽蓝。冰川有山脊，有沟壑，有裂缝，还有大大小小的冰洞。脚下是冰爪踩在冰面上的嚓嚓声，耳边是冰洞中融水流淌的汩汩声。冰川的裂缝和冰洞每天都在改变，整座冰川也在缓慢移动，每天几厘米。冰川边缘不断崩解，形成山脚冰河湖中巨大的冰山，再顺着河道漂入大海，其中一些被海浪推回黑色沙滩，便形成了著名的钻石沙滩。瓦特纳冰川是欧洲最大的冰川，站在冰川之上，更觉得大自然的宏大和人类的渺小。想到人类活动造成的全球变暖正在加速冰川的消融和退缩，又让人心痛。

　　离开冰川以后的两天，我们先沿着一号公路向东，然后转弯向北。沿海一带，车窗外不断出现黑色海滩、荒原和峡湾。山、海、云、苔原和公路不断重新组合，偶尔出现几栋房子、一座教堂，或者一个小小的渔港，很快又消失在身后。到了东北部，地貌则完全不同，黑色的火山砂砾、低矮的苔原、玄武岩峡谷、红褐色的地热山谷轮番从车窗外出现。一路秋色，让人惊艳。

　　在北部的埃亚峡湾出海看鲸，与冰川徒步同样让人难忘。

　　峡湾海面宽阔而平静，两边山丘绵延。海面突然喷起一道水雾，接着一个黑色的背脊缓缓浮出水面，划过一道圆润的弧线。鲸鱼向前游动，接着又是一道水雾，又一次黑色背脊划破海面。这样重复七八次，鲸鱼吸足了氧气，开始下潜：黑色的弧线渐渐沉入水中，尾鳍高高举起，在空中停留一瞬，便没入峡湾。五六分钟后，它又会浮出水面呼吸，只是下一次会出现在哪里，谁也不知道。有时远在海面尽头，有时竟突然出现在船边。三个小时的看鲸之旅，我们一共看到了四条不同的鲸鱼，每一条都在海上出现数次。

　　短短八天，看过瀑布、冰川、温泉、地热、峡湾、火山和黑沙滩，也经历了说来就来的疾风骤雨。冰岛，这个由冰与火铸成的天地，让人如此直接地感受到大自然的力量。撰稿 恺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