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的姿态
最近试着与几款 AI 进行交流,多半是把过往写过的文字输入进去,让 AI 阅读后分析并反馈它们的看法,特别是这么多年来在一些专栏里曾经书写过对于艺术与音乐的阅读想法。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 AI 纵向整理所得的观点,挺让我这个情感直向思考的人,有了很不同的视角看自己;它们对于我文字的描述方式,提出了一些让我意外的观点。其中最让我注意的是,它们发现了我一个几乎不自觉的口头禅——面对生活里的种种,我常常用“阅读”这两个字。尤其是在音乐与美术上,我习惯用“阅读”来描述自己面对它们的方式。这提醒了我,原来在感知的过程里,我常常是以阅读的姿态,面对这个世界的。
阅读从来不只是文字的事。一幅画、一首歌、一片风景,甚至一个人说话的语气,都是可以被阅读的。差别只在于,用眼睛读,还是用感受有序地行进阅读。我大概是一种需要时光才能读懂事物的人。
最近受邀先睹为快,为三年前自己遇见的一位年轻艺术家徐浩洋的新作品展写篇文章。我翻出当年初见他作品时写的笔记,发现自己也是用阅读的方式,记录下当时对他的印象——那是一片夏日的光影,与大片的海洋。当时他的作品,重述了我对夏天曾有过的美好联想。而徐浩洋以一个不同的角度,让我重新阅读了自己曾经在海边,面对光影、温度时的种种经验,当时还因此延伸到许多其他阅读,如电影、音乐、文章的印象,大都是各大师们年轻时的作品。而我当时为徐浩洋的作品下的总结是:那是一种年轻的孤单才有的感知美感。在没有过多世故与过度自觉的情况下,年轻的心绪才能够如此悠游,如鱼得水般透彻而波动,如此纯粹地打量与描述着某个夏日的片段。这让我想起早年看侯孝贤的电影《风柜来的人》时的感受——原来即使身处一个不那么明媚的世界里,年轻的感知依然可以描绘出属于自己的浪漫,理直气壮地美好着。一切都不必形之于外,更多是向内生长的感想,藏在一些细微的讯息里——如波光,如温度,如湿度,恒定地存在着。那是一种很迷人的状态,也是我对徐浩洋作品最初、最深的记忆。
当我一再重复阅读他的作品时,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我如此着迷于用阅读的方式看待这个世界,而刚好,遇上了像徐浩洋这样,透过画笔慢慢书写自己的人——这何尝不是一种缘分。他用画笔书写他的时光,而我,则用阅读去回应他的书写。艺术创作者最迷人的地方,或许正在于他们把自己不容易用语言表达的部分,转化成了另一种可以被阅读的方式。
人活着,最大的收获,或许就在于此——在时光的流转里,我们得以阅读过的一切:一片海,一道光,一块织物上的纹理,一个人画笔下流露的心绪。这些被阅读过的痕迹,也终将成为我们自己生命里,诚实也最温柔的部分。撰稿 姚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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